林肆看得有些呆愣,铁门打开时,下意识往里面瞟了一眼,这下彻底愣住了。
里面的布置几乎和五年前一模一样,乾净温馨,就像他和奶奶一直住在这儿、一直打理著这里。
林肆走的时候把房子卖给了一对夫妻,后来那对夫妻买了学区房搬走了,房间便空了下来。
但现在这里显然不是空置的状態,那些被林肆走之前扔进地下室杂物间的旧家具都还在,桌面纤尘不染,连窗台上都有一盆绿油油的绿植,在午后的太阳光里微微晃动。
林肆想通了原委,转头看向纪漾白。
纪漾白对他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解释。
他们在筒子楼里住了下来,就睡在林肆之前的房间。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从前的模样。
厨房外面那套吃饭的桌椅也一样,还是那三把高高低低的小板凳。
年少的时候,奶奶经常叫纪漾白来家里吃饭,家里隨时备著的另一把板凳就是给纪漾白留的。
奶奶在厨房里炒菜,香喷喷的饭香从门缝瀰漫出来,林肆和纪漾白就坐在外面的小板凳上等。
纪漾白一开始来的时候有些侷促,偷偷捏著衣角,像个好学生一样把背挺得笔直。
林肆就带著他玩扑克牌,教他抓乌龟。纪漾白之前没玩过,一直在输,林肆就忍不住笑了。
纪漾白不吭声,耳朵尖却红了。
现在奶奶不在了,屋子里冷清了不少,也没有那股香喷喷的饭菜味了。
林肆被纪漾白搂在怀里,脑袋又开始胀痛,又睡不著。
但纪漾白在他身边抱著他,他就闭著眼睛安稳地躺著装睡。
纪漾白似乎也没睡著,抱著他的手在轻轻颤抖。林肆听了一会儿他的呼吸,放轻了自己的气息。
然后他转过身,回抱住了纪漾白。
在模糊的黑暗里,林肆隱约看到了纪漾白眼角的水光。纪漾白髮现他醒了后就垂下了眸,遮掩住眸底的情绪。
他也没有戳穿,只是收紧了手臂,將纪漾白的脑袋按在自己颈窝。
……
第二天一早,纪漾白带著林肆去了学校。
五年了,学校还是那个老样子,他们之前的班主任现在带著高二。
纪漾白和林肆站在教室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
纪漾白扶著林肆在操场边上慢慢地走,然后绕到操场边的树荫下坐著,看著操场上学生们嬉笑打闹青春飞扬的脸。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洒在两个人肩上,轻轻地晃动。林肆坐著坐著,就靠在纪漾白肩头睡著了。
纪漾白一动都没有动,就那么安静地坐著,过了好一会儿,他伸手轻轻握住林肆的手腕。
指尖传来微弱平静的脉搏,纪漾白眼睫微颤,又仰起头看天上飞过的鸟儿。
太阳落在他眉眼,刺得眼睛里似乎有泪要流出。
……
当天傍晚,林肆的精神难得好了很多,嚷嚷著要给纪漾白展示自己的厨艺。
刚进厨房,就被黑著脸的纪漾白推了出来。
林肆摸摸鼻子,最终乖乖地跑去拿抹布擦桌子,把桌面擦得油光水滑,就等著纪漾白上菜开饭。
纪漾白的手艺非常好,做出的饭菜都很可口。可惜他顾念著林肆的身体,一道菜比一道清淡,让林肆遗憾得不行。
林肆吃得很少,吃完后就胀气反胃,难受得不行。纪漾白给他拿药出来,盯著他吃下去,然后把他抱在怀里,隔著薄薄的睡衣小心翼翼地帮他揉肚子。
林肆生病以来,纪漾白经常这么帮他。他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现在已经很习惯了,胃里的难受劲儿已经消下去不少,靠在纪漾白身上昏昏欲睡。
直到他听见纪漾白在耳边轻轻唤自己的名字。
林肆强行打起精神,睁开眼看向纪漾白。纪漾白的手摊开,手里拿著个深蓝色的绒面小盒子。他当著林肆的面打开,里面躺著两枚银戒。
戒指款式是简单的素圈,內侧有极细的刻字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