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数息之间。
渊城上空,原本密密麻麻的黑色羽翼,此刻变得稀稀拉拉,像被什么东西啃噬过一般,东缺一块西少一片。
侥幸躲过矛雨的墨鸦族愣在原地,忘了扇翅,忘了举兵。
他们看着身边成片倒下的同伴,看着那些眼眸死寂的尸体,嘴唇在抖,手指在抖,连翅膀都在抖。
“怎么会这样……”
有人喃喃自语。
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战意,只剩被彻底击碎的茫然。
灵渊上下,彻底沸腾。
本抱着必死之心的老弱妇孺从地下走出,站在街道上,仰头望着天上那道身影。
有人跪倒在地,额头贴着石砖,肩膀颤抖。
有人捂住嘴,泪水从指缝溢出,砸在石板上。
有人振翅高呼,一遍遍喊着那两个字,声音嘶哑,却激昂。
族长立在大殿前,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很淡,可出现在那张苍老的脸上,比任何表情都有力量。
她的目光从杨小凡身上移开,投向那座小院,投向石桌上那只雪白的鸟儿。
“晏儿,你的选择是对的。”
她没有说出口,只在心里默念。
可嘴唇微动,无声的口型,分明是在唤那个名字。
“杨小凡……你怎么会懂灵渊咒语?”
乌兰道的声音撕裂了战场的寂静。
他脸色铁青,握枪的手不住发颤。
他是巅峰入微境,可此刻望着那个地仙五重的人族,竟不敢上前一步。
不是怯懦,是血脉里的本能恐惧。
这咒语,是墨鸦族刻在基因里的梦魇。
是几十万年前那场险些灭族的大战后,代代相传的阴影。
炼魂术本就克制墨鸦族魂力,对人族效果平平,对墨鸦族却是奇效。
而配上咒语的炼魂术,不是奇效,那是天敌。
杨小凡没有回答。
他悬在虚空,衣袍被高风吹得猎猎作响。
周身开始燃烧起来。
不是凡火,是魂火。
火焰没有固定的颜色,或者说是所有色泽的叠加,只看一眼,便觉魂魄都在颤栗。
焰层无声蔓延,从指尖到手臂,从手臂到全身,将他整个人裹在流动的光焰里。
虚空在火焰周围扭曲,像投了石子的水面,波纹一圈圈向外荡。
波纹扫到墨鸦族阵前,那些族人的魂海便开始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