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宗门怎么空了?”
景逸章的目光扫过殿柱上的刀痕、地面的血渍、破损的法器。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撞出了回音。
太徐宫主沉默了三息:“哎!这事说来话长。”
景逸章的嘴角抽了抽:“我先安排他们住下。琅楼族倾尽了整座星域的资源,才凑出这批人,得先让他们休整。”
太徐宫主点头。
一个长老引着这些灰袍往侧峰走去,他们的脚步整齐如一人。
上千双靴底同时抬起、同时落下,踏在石阶上的声音像一面巨鼓在缓慢擂动。
殿中只剩太徐宫主师徒与琅楼族高层。
一老者上前:“宫主,我们远道而来,只为一个人……杨小凡。”
太徐宫主袖中手指猛地收紧。
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白印。
“宇真,你这一年……”
景逸章缓步走到石柱旁,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狰狞剑痕,从裂痕起端一路滑至末尾,触感凹凸刺骨,满是岁月杀伐的冰凉。
柱面落尘沾满指腹,一抹灰白细腻干涩,落在指尖,像极了冷却未散的细碎骨粉。
“在千华星球,琅楼族的老祖要杀我。”景逸章缓缓转身,“我给了他一条活路,也给了他们一族希望……我说,我能带他们找到杨小凡。”
他眸光沉冷,字句不带半分波澜,却藏着彻骨狠戾:“我授意他们屠尽周边三颗生命星球。亿万生灵寂灭,整片星域气运崩塌、陨落加速,十轮悬空大日同步升空,焚尽天地生机。”
“那老祖信了。认定我是唯一能带他们挣脱死局的人,将琅楼族毕生传承、核心功法,尽数渡予我。”
一旁宫主默然伫立,喉结微微滚动,心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悸,却迟迟无言。
“整座星域积攒万年的资源、底蕴、灵气,毫无保留,尽数灌入我体内。”景逸章语气平淡,像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我以一年零三月的时间,从混元境一路狂飙,硬生生踏至入微境巅峰。”
殿内烛火轻轻摇曳,烛芯爆出一声细碎噼响。
一滴滚烫烛泪顺着铜烛台滑落,悬空凝成一枚圆润晶珠,重重砸落案面,骤然崩碎成三瓣,细碎蜡屑四溅。
老者沉凝开口,嗓音厚重,带着复盘过往的沉重:“我们原本打算联合太徐宫大举出兵,直捣麓天宗,斩除后患。可行军途中,我们得知惊天消息……”他话锋一顿,“杨小凡现身奥拉星,收服了一众散修势力,以诡异武魂术横扫太徐宫所有驻外产业、根基据点。耶律问天暗中引爆禁制,葬送宫内数十位长老。”
“他伪装成太徐宫弟子,盗取七彩璆琳本源能量,又在奥星强夺邪神骸骨。最疯狂的是,他竟敢在你们一众强者眼皮底下,公然炼化凶骨,顺势突破入微境!”
“突破当日,他屠戮太徐宫百余位入微长老,正面斩杀一位坐镇半仙。最终硬抗仙人致命一击,负伤突围,彻底逃出吕茂星域,踪迹全无。”
老者每落下一句,景逸章眼皮便狠狠跳动一下。
待话落,他骤然转头,眸光震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沉声追问:“师父,这一桩桩、一件件……当真都是杨小凡一人所为?”
太徐宫主缓步走到殿门前,看着空旷寂寥的广场。
晚风横掠而过,卷起满地枯败残叶,凌空碾作细碎粉末。
漫天灰粉随风翻飞,一遍遍扫过冰冷石阶,细碎沙沙之响连绵不绝,宛若无数蚁虫啃噬枯骨,细碎阴森。
“我也想这一切都是假的。”
太徐宫主的声音从齿缝中硬生生挤出,低沉沙哑,喉间裹挟着压抑至极的震颤。
景逸章收回抚过石柱的手掌,抬眸沉声发问:“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