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的人,各有各的理由。
为了家,为了国,为了身上的鎧甲,为了心里那点不肯丟的忠义。
他们就站在那里,守在那里。
等著远方的结果。
等著一个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奇蹟。
风又吹过来了。
捲起城墙上的尘土,掠过空荡荡的街巷。
敦州城像一艘孤零零的旧船,漂在百万大军掀起的惊涛骇浪里。
船身破旧,人手不足。
可船上的人,都攥紧了手里的缆绳。
没一个人跳船。
度云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怒火。
他猛地一夹马腹,催马向前踏出数步。
腰间佩剑“呛啷”一声出鞘半截,寒锋在日光下一闪而过。
“无耻!”
他指著对面六国君主,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半年之前,是谁跪在溪山脚下,哭著喊著求陛下收留?”
“是谁捧著国书,赌咒发誓世世代代做大尧藩属,永不背叛?”
“陛下给你们连弩,派教官,开商路,替你们挡著西陲的游牧部族。”
“你们就是这么报答的?勾结外敌,反戈相向,用陛下赐下的兵器,对准陛下的胸口?”
他手腕一转,剑锋又指向周虎一行人。
“还有你们!”
“世受大尧恩养,拿著大尧的军餉,守著大尧的城池。”
“贪生怕死也就罢了,竟敢献城卖主,把城防图拱手送给敌国!”
“似你们这等背主求荣的狗贼,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话音掷地有声,在旷野上远远传开。
玄甲军阵中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
將士们胸膛剧烈起伏,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楼兰王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声。
他勒著马韁,慢悠悠地踱了两步,眼神里满是轻蔑。
“度云王子,这话轮得到你来说吗?”
“你月石国不也一样,带著五万人跑来给萧寧卖命?”
“只不过我们识时务,选了楚昭陛下这条明路。”
“而你,选了一条死路而已。”
龟兹王跟著哈哈大笑。
“就是。什么恩养?什么报答?”
“国与国之间,本就是弱肉强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