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衣只是更紧地用自己的身子侧身挡在身后,他不敢全挡,若有敌人从后方来犯,他的反应会慢一些。
现在的姿势正正好好,若是箭射来。
他要给她挡箭。
如悄意识到这一点,同时,意识到了这个人的箭术何其诡谲,恐怕很难从正面反击。
“崔小侯爷,崔袂。”
人影的嗓音像是故意压低了许多。
“何人在此故弄玄虚!”
“哦,应了,还以为你得等我喊少将军。”那个人影愉快地开口,“你同我走,我便放了这船上的其他人,包括,你怀里的这个姑娘。”
他的目光落在她漂亮的脸蛋上。
“你好啊。”
如悄压抑着害怕,不理他。
崔衣,或者说是崔袂,此刻黑衣凛冽,站在尸堆里,珍重地将她的手拉紧。
他深思着如何破局。
船楼上的晏青没有出现,而雁十七也不见踪影,他没有办法确保他们还安全,而做出应当的选择。
还有这玩意到底是谁!
崔袂咬牙,显然他并非是为了大人而来,刚才这把弓还杀了不少他们这边的人,故而他放松了警惕。
他垂眸看了一眼如悄,她也抬了头,澄澈的眼底此刻不免冒着不安。
他想她至少可以听他解释清楚的。
崔袂正要开口,忽然,身旁保持警惕的四个人也接连倒了下去,却并非毙命,他甚至有心思去换了普通的箭,极快地刺到他们的肩部。
最后,他听到了拉弓的声音。
“如悄!”
男人睁大眼睛看着从他身边轻飘飘离开的女孩,她站在他的面前,挺胸抬头,不卑不亢。
上面的人不满道:“挡箭这种桥段也太俗套了吧。”
话音刚落,箭便顺着如悄的脸庞狠狠擦过,她的发丝落下了一截,而身后的闷哼又沉又重,如悄倏地回头过去,看着崔袂还挡在她胸膛的手徒然捏紧拳头。
血腥味蔓延到了她的鼻腔中,女孩听着他轻声笑了,也不顾自己还被当作靶子。
好深情啊,如果不是因为背后的人举着刀来了,他真的挺想听崔袂能说些什么恶心的话出来。
男人将弓随手丢了下去。
也是好痴心的姑娘,和他知道的信息不太一样呢。
他走了过去。
直到崔衣真的在她的怀里半倚到地上时,如悄才感到害怕,甚至是恐惧,脚步声稳步靠近,她抬起头时,眼底的红攀到了整张白净的脸上。
她没有哭。
她将这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放心吧,死不了。”男人从桅杆上跳下,他很是高大,走来的时候左脚有些崴,全脸被没有露出眼睛的面具覆盖,漆黑又狰狞,一身暗色长袍甚至看不清他的手臂和腿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