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见有坏掉的监控啊?”说罢他一扭头,那密密麻麻的监控格子下,还真有一个黑屏了。温哲略带审视地盯着他,监控员略显心虚:“难道是我刚刚没注意到?哎呦我再去看看!”“嗯,你去吧。”温哲朝他挥挥手,摆了点架子。待把监控员支走,他起身反锁房门,坐下一个一个查看方才的监控。确认无误,又把自己的操作路径删去,这才离开。直到他彻底走出公司监控范围内,才渐渐放慢脚步,靠在墙上大喘着气,久久无法平复。双腿发软,手指打颤,几度无法站立。他抬手按了几下手环屏幕,迟迟未有反应,于是打开电话拨通丁雅的号码。这次丁雅接得很快。“你回来吧。”她抢先道:“江月回家了。”“好好……好!”温哲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也顾不得什么腿软呼吸困难,他急匆匆拦下一辆出租车。推开门时,只有丁雅一人守在江月身边,他看不清江月的脸,床上只有简简单单奶白色的被子,那被子微微隆起来,盖着一个很瘦很瘦的人。他走近去看,阿月睡得那么安稳,只是侧边的脖颈处、锁骨处有两道刺眼的疤痕,不像是烧伤,倒像刀疤。“来了。”丁雅站起身,没再说话。“他睡了多久了。”丁雅垂眸,沉默不语。“是不是昨天到现在没醒过?”“是。”她抬眸看着温哲:“医生说他心率不齐,求生欲望很弱,让我们回家吧别折腾他了。”说着她一行清泪流下。“本想着叫你去偷些资料出来对付江卓成的,明明只差一点点,你说他为什么……江卓成到底和他说什么了……”温哲眉头一皱,蹲下想拉着江月的手,却发现他的手连同胳膊统统被绷带缠着。“烧伤了。”丁雅擦擦眼泪:“你陪他说说话吧。”他盯着那只手,久久未有动作。“阿月。”温哲坐在他身边,食指轻轻摸着他那仅仅露出一小段指节的左手:“阿月,马上过年了,咱们什么时候去买年货啊?”他笑着,一行眼泪却不听使唤地流下来:“你知道么阿月,我从来没有真正体会过什么是过年。他们说,过年就该一家人在一起,包饺子,拜年,领红包。”他伸手轻轻掐了掐江月的脸蛋:“但是我没有家人。他们除夕会回老家,但他们是不会带我回去的,我也从没领过谁的红包,直到后来认识你,过年我才有地方可去。”“我不知道什么是年夜饭,也不知道拜年是什么感受,网上总刷到那些烦人亲戚合集,但我连什么是亲戚都不知道。”他轻按在江月脸上的拇指轻颤:“阿月你醒来好不好,我们过个年,你带我看看,你教教我年该怎么过,求你了好不好?你不求生、你不求生,我怎么办阿月?你要我怎么办?”“是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的,是你答应陪我一辈子的,我的一辈子好短,只有一个星期,阿月,只有一个星期……”江月的指节动了动,眼角凝出一滴泪水。夜半,温哲躺在江月身边,攥紧他的右手睡着了。江月缓缓睁开眼,似是扯动了伤口,眉头紧蹙半天才放松下来,小声道:“可真傻,我不装,你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我?”惩罚翌日恰逢周六,温哲一天一夜没休息,躺在江月身边倒是睡得很安稳。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时,身旁之人正提溜个大眼睛看着他。和往常没什么区别。温哲下意识凑上前去,轻轻吻了他的脸蛋,又开口:“阿月,饿不饿?”江月没有应答。他又落到枕头上,正欲闭眼,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突然瞪大眼睛看着江月。“你!你醒了?!!”江月勾起唇角,嗓子沙哑着:“你不是要我教教你怎么过年么?”温哲蹭地坐起来,左看右看仍觉不够,想问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千言万语只汇做三个字:“疼不疼?”“不疼。”江月开口道。温哲才不信他的鬼话,在经过江月同意后,把他全身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发现他的伤口都是落在衣服之外的,衣服能遮掩到的地方基本没什么问题。只有脚踝上方有一点烧伤,已经被处理好了。温哲坐在一旁,给江月一颗一颗扣扣子,睫毛垂落,略带怒意,声音却依旧温和:“你好好说,那天晚上做什么去了?”江月不说话,温哲给他把衣服穿好抬眼看去,阿月眉尾下垂,眼角下垂,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好像在说:我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还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