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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第1页）

九分半钟后，他端着一碗面回来了。普通的鸡蛋面。汤底清淡，面条煮得微硬，鸡蛋煎得边缘焦脆。唯一的调味料是盐。瓷碗边缘磕了一个小口。宋颖绘接过碗，低头吃了一口。“咸了。”“你什么时候吃东西不嫌咸。”昼烬鹤坐在床沿，粗糙的拇指在宋颖绘手背上来回碾。宋颖绘没抬头，一口一口把面吃完了。汤也喝了大半。碗底剩了一点蛋碎。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擦了一下嘴角。“共振器的制造编号。”切回正题，“和母亲脑内的锁链同源。都是造钟人的东西。”昼烬鹤眼底温度瞬间冻结。“贺允中弹劾失败，暗杀也被截。”宋颖绘调出全息屏幕，共振器频率数据和宋锦书脑内锁链的频率数据并排排列，叠合度972，“他的牌打完了。但问题在这里。”他放大了共振器内部的芯片结构图。“这颗芯片的运算架构，贺允中那帮死士搞不出来。”指尖圈出芯片核心层的电路拓扑，“这种设计风格我只在一个地方见过。”“哪里。”“创世纪核心组。”宋颖绘抬起眼睛，灰蓝色的冷光对上暗金色的杀意，“有人从内部泄露了虚空级精神力的参数模型。泄露者的技术等级，至少a级研究员。”加密通讯器响了。周烨的声音压得极低：“元帅，审讯有初步结果。活捉的三人中有一个，神经元屏蔽器里藏了一段自毁日志。加密格式和创世纪内部通信协议完全一致。”宋颖绘的手停在键盘上。“创世纪核心组有完整参数权限的研究员，除了我和洛嵩——”他的指尖缓缓收拢，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科学院走廊的阴影里，他被昼烬鹤抱走时，那双捏碎数据板的手。宋颖绘闭上眼，再睁开时，灰蓝色的虹膜里只剩下冰。“调赵一念最近三个月的全部通讯记录。”动我老婆孩子的人，不需要存在“调赵一念最近三个月的全部通讯记录。”这句话落地的时候，宋颖绘已经重新靠回了枕头上。灰蓝色的眼睛半阖，像是在养神，但指尖还搭在虚拟键盘边缘，没收。昼烬鹤盯着他看了三秒。宋颖绘的呼吸频率很慢，每一次胸廓的起伏都带动着腹部微微颤动。居家服皱巴巴地堆在腰线上方，被冷汗浸得发硬。二十八周的孕肚在暗淡的室内光线下轮廓分明，血管像一张青色的网，隔着薄薄的肌肤清晰可见。他已经做到了所有能做的。布防、锁信号、拆武器、指认内鬼。昼烬鹤伸手，把被角拉上去盖住那双还搁在键盘上的手。“睡。”“赵一念的数据——”“我来处理。”宋颖绘抬眼看他。昼烬鹤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暗金色的眼底像结了一层冰碴。左臂再生固定架已经完全变形，金属支撑杆的接缝处有暗红色的液体慢慢渗出来，滴在军服袖口上，被深色的布料吞没。宋颖绘的视线在那滩暗红上停了一瞬。“你的固定架该换了。”“明天换。”“渗血了。”“不碍事。”宋颖绘没再说话。他闭上眼睛，手指从键盘上缩回来，缩进被角里。腹中的虚空级胎儿已经彻底安静了，153次的胎心在监测仪上匀速跳动，像一列小小的、排列整齐的波峰。昼烬鹤在床沿坐了整整四分钟，等宋颖绘的呼吸频率降到深眠值，才站起身。他走出主卧。走廊上的血渍已经被近卫军清理干净，但墙面和地毯上的弹孔还在，焦黑的边缘散发着高温灼烧后的刺鼻气味。碎玻璃被归拢到角落，在应急灯的光线下反射出零星的冷光。昼烬鹤没看那些东西。他一步步走过走廊，军靴踩在地毯上，从刺客曾经潜入的路径上碾过去。走到尽头的转角，他停住。右手从军服口袋里掏出那枚旧硬币。刻着“一般”二字的金属面被体温焐得发烫。他捏了一下。力度很重，指节骨骼的形状在皮肤下突起。然后他接通了利维坦号的舰桥指挥频道。凌晨四点三十七分。利维坦号主舰桥。帝国第一军团的旗舰从未在非战时的凌晨进入过全员就位状态。值班军官们在各自的岗位上绷直脊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操作台，连呼吸都压到最低。舰桥正中央的主指挥全息台亮了。昼烬鹤的半身影像从光流中凝聚成形。纯黑色的军部常服沾着已经干涸的血渍，紫金星环鹰隼族徽被碎玻璃划出一道划痕。他脸上有疲色，但暗金色的眼睛亮得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