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杆在案上滚了几圈,墨迹甩出来,洇在尚未写完的洒金纸上。
“先生……”她愣愣。
“过来。”他说完,转身便走。
她赶紧小步跟过去,边走边低声解释:“先生,我还没抄完……”
他不说话,径直走到榻前,指了一下榻沿:“去坐着。”
鄢雨舟还想说什么,对上他严厉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乖乖走过去坐下。
他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只瓶子,坐在她身侧。
“手伸出来。”他道。
鄢雨舟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手伸了出去,掌心通红一片,握笔的指节处也磨出了几道深深的红印子。
他看着那块红印,手顿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碧绿的药膏粘在指腹上,在她掌心轻轻打圈按揉。
药膏触及皮肤的瞬间引起胀痛,鄢雨舟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却被他立刻握住手腕,力道不容挣脱。
“你知不知道对于琴师来说,一双手有多重要,蔻蔻?”
他语气威严,鄢雨舟立刻老实下来,一动不动地任他施为。
他的指腹在掌心轻轻刮过,痛感之后,掌心渐渐泛起细细密密的痒,她咬着唇忍住,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只能垂下眼不去看他,视线无意落在他那只手上。
他的手指真好看。
再往上,手腕处,几道青筋微微凸起,沿着腕骨的走向延伸没入袖口。
透着一股内敛的力量感。
鄢雨舟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
“好了。”他说,随后松手。
鄢雨舟立刻将双手收回,交叠在胸口,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
余光瞥见他起身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
他在案前坐下,将方才被掷在一旁的笔拾起来,蘸了墨,就着她未抄完的那张纸,继续往下誊抄。
男人的字迹端正沉稳,与她略显稚拙的笔迹并排铺在纸上,泾渭分明。
“……先生?”鄢雨舟有些莫名。
他笔下不停,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她又小声开口:“先生,这是我的惩罚……”
“徒不教,师之过。你既然手受了伤,我作为你的师长,自然替你受过。”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