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晚膳的时候,门房来通传,说永安郡主来了。
鄢雨舟心头一跳,侧目一看,便见那身着石榴红遍地织金襕裙的女子已大踏入了园子。
女子的脸上,没有平日那种见面时惯常的笑意,反而遍布阴云。
鄢雨舟手心出汗了。
永安郡主一摆手,将所有下人遣退下去,冷冷扫了鄢雨舟一眼。
鄢雨舟心虚,自然不敢对视。
“跟我来。”
她拽着鄢雨舟的腕子,大步往卧房方向走去,任她“姐姐姐姐”叫个不停,也不为所动。
门砰一声关上,永安郡主脸色阴沉:“鄢雨舟,你简直胆大包天!”
昨日书信上,鄢雨舟只说了自己有不得不去见的人,希望永安能够帮忙遮掩。
见她大发雷霆,鄢雨舟试图像往常一样撒娇蒙混过去,软软唤她:“姐姐……”
永安郡主不为所动。
“他是谁?哪家的公子?”
“你知不知道,若是被人知道你私会外男,你这辈子就毁了!”
鄢雨舟咬唇,低声说:“我不能说。”
永安郡主一怔,双手收紧:“他是不是诓骗了你?你、你有没有和他……”
“没有。”她摇头,语气急切了几分,“他不曾诓骗我,我也不曾与他有肌肤之亲。”
“那为什么不敢说?”永安郡主的语气严厉起来。
鄢雨舟垂下眼帘,声音又低了几分:“姐姐,我与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是……教我学琴。”顿了顿,又说,“姐姐,我有分寸的。”
永安郡主看了她良久,眼中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担忧的神色。
“我与你自小一起长大,知道你看着乖巧,实际上却是我们几个里面,性子最倔的。”
永安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不欲拆穿她,给她难堪,只旁敲提醒:“蔻蔻,我们这样的出身,一生都为家族而活,为父兄的仕途而活。”
“婚姻大事,容不得自己做主,也容不得动心,不要等到失了心,肝肠寸断,才追悔莫及。”
鄢雨舟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到了那个画本子。
须臾,鄢雨舟垂眸,目光落在自己靴尖上绣的那朵小小的玉兰花上,指尖攥紧。
她知道的。
无论是作为鄢家的大娘子,还是先生的规矩,她都不能对先生动心。
鄢雨舟想,她会守住自己的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