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坐着。”
鄢雨舟立刻点头,走到桌边坐下,桌上摆着一盏古琴。
他走回来,鄢雨舟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停在她身后。
“前三节琴,还记得几节?”
“都记得,先生。”她应的干脆。
“弹一遍给我听。”
这是临时的校检,鄢雨舟心里却没有一丝害怕,相反,当他再一次站在她身边时,鄢雨舟忽然觉得无比安定。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连肩膀都跟着放松下来。
“弹吧。”他道。
鄢雨舟反应了一下,才将长袖子卷起,慢慢往上,堆积腕骨以上。
她这几日被那位师长勒令,每日都要练曲子十几遍,手指都已经磨皮了,此刻一碰琴,指节下意识的收紧,轻轻嘶了一声,他应该也听到了。
素手拨琴,琴音淙淙。
初时还有些滞涩,但很快平稳,弹完后,鄢雨舟将手收回,指尖因为疼痛而隐隐颤抖。
她看向他,希望他能像以前一样作出评价,哪怕是一句毫无情意,她依旧心满意足。
可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想对她说,只点了一下头,径自离开。
于窗边坐下,重新拾起一卷书,翻到读到的那一页,继续阅读。
鄢雨舟肩膀微微起伏,许久之后,才慢慢将撩起的袖子重新放下。
吸了吸鼻子,走过去。
衣袖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男人微微侧目,看到了宽大的水袖边缘,露出的一截细白的手臂,像新剥出的莲藕。
靠近手肘内侧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红痣,他看了好一会,才顺着手臂往上,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她半靠在他膝边,仰视着他。
“怎么?”他将书摊在膝上。
鄢雨舟没有回答,又过了一会,那只手从他的衣角上缓缓往上移,越过他的袖口,落在书卷上。
鄢雨舟不敢违抗他,哪怕知道他没有用力,还是用恳求眼神望着他。
直到微弱的阻力也消失了,她才敢将那卷书抽出来,放到一边,自己代替了那卷书的位置。
“怎么了?”他又问了一遍。
男人的目光,隔着狐面落在她身上。鄢雨舟脸颊烧得滚烫,深吸了一口气,忍着羞耻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抖着指尖将他引到自己手上。
他挑了挑眉。
“这几日练琴,手指破了。”她咬唇。
“手指破了,然后呢?”
“要抹药……”声如蚊呐。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情了,可她没有办法,方才在长廊上,看到他决绝转身的背影,她的心底像被掏空了一般。
只有靠近他,触到他,感受到他的温度和气息,心底那种恐慌感才能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