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魑一时不备,被香灰撒了满头,浑身的灼烫刺痛让它哀嚎着滚了一圈,继而愤怒地咆哮着扑向林砂。
林砂微微偏头目测了方蕊的位置,手向后探去,抓住了浴帘。
蒙魑张开如飞蛾盘曲的口器,周身发丝唰地抖开,铺天盖地般朝林砂袭来。口器直逼林砂双眼,就在触碰到的一瞬间,林砂一把扯下浴帘,振臂一挥,将蒙魑团团包裹住,她迅速拉起缩在浴缸里的方蕊跑出浴室,用随手顺来的背刷卡住了门把手。
蒙魑挣扎着爬出浴帘,它鼻翼翕动爬行着在浴室伏地一寸一寸探寻,在行至浴室门口时,它发现了什么,两双枯瘦利爪奋力拍击着浴室门妄图破门而出。
林砂和方蕊趁机躲到了卧室里。
方蕊完全慌了神,在香灰撒到蒙魑身上那一瞬间,勾勒出一个诡异的身形。借助灰粉她终于见到了那东西的全貌,扭曲、狰狞…就是这个东西,在过去一直在她背后紧贴着她!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拍击声和指甲划过门板的刺耳声,方蕊再也受不了,啜泣一声便慌不择路地趴在地板上试图钻到床底下。
林砂扯着她的腿把她拉了出来,“别怕,还有我呢。一旦它进了房间,你待在床底岂不是被它瓮中捉鳖。”
“我看到它了,”方蕊有些崩溃,“那个就是它,是吗?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跟着我?它到底想做什么?我总听见它咀嚼吸食的声音,它是不是一直在吃我?!”
方蕊问得太多,林砂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她不知道怎么哄人,想了一阵,生硬道:“它之前其实也没害你太多,就是吸了你一些阳气……你看,它才刚刚从茧里羽化,长出一半尖牙,这时候才是吃人的呢。”
方蕊闻言更绝望了,瘫坐在地板上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准备在社交平台上写遗言。
客厅传来一声轰响,浴室的门被大力砸开,紧接着,从门外响起一阵古怪的“沙沙”声,带着些黏腻、厚重,滞涩而缓慢的声响。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爬行蠕动。
隔着门缝,林砂看到一道暗影匍匐着。
那道身影趴在地上,双手向上翘着,两肘着地,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势向前缓缓爬行。
它的背上有两只薄而透明的残翼,仿佛尚未变异完全,就被从茧中唤醒。
蒙魑伏地爬着,发丝像蛾的触须一般,向四周攀爬探视。
在经过林砂二人藏身的房间时,林砂屏住呼吸,伸手示意方蕊躲好。蒙魑蹭着墙面,向着走廊深处爬去。见它走远,林砂刚松了一口气,门缝处突然贴上一只几乎没有瞳孔的眼睛,和林砂直直对视。
那一瞬间,林砂感觉心脏骤然抽紧。
“是它,是它!”方蕊一直盯着门的方向,猝不及防被那只眼球吓了一跳。
下一刻,蒙魑嘶叫着双爪刺入木门,奋力地撕扯着。卧室的木门摇摇欲坠,就在木门轰然倒塌之际,林砂从梳妆台上一把抓过一瓶香水,将方蕊从头到脚喷了一遍。
破门而入的蒙魑像失去了方向,突然停滞,偏头感应着。
果然,是嗅觉。
方才在浴室,那蒙魑对阳光极其敏感,而且对她们二人可以说是视而不见。需要从其他感官上“锁定”她们。所以并非靠视觉。而选择在浴室羽化,也正是为了避光。
她们二人已经竭力保持安静,方蕊哪怕再害怕也未发出叫喊声,但是蒙魑依然可以精准地向她们发出攻击。它也并非靠听觉。
刚刚,它明明已经爬远,却还能找到她们二人的藏身之所……
是嗅觉。它能闻到方蕊的味道。
林砂的大脑飞速地转着,她在心里喊着系统:“援助援助!有没有什么斩妖除魔的兵器快给我一把!”
自从播报任务后,系统就默不作声。此刻听到林砂的呼唤,扭扭捏捏地答道:“抱歉宿主,能量值不够,无法兑换。”
林砂在心里呸了它一口,再次后悔接了这个高难度挑战。当时在烧烤摊,这个蒙魑明明还是个与其他亡魂无异的魂体,谁知道它会突然变异。
在林砂疯狂思考的时候,方蕊的心却如坠冰窟。
她满脑子只有两个字:完了。
浑身都是浓郁到刺鼻的香水味,熏得她大脑有些发晕,她手里紧紧抱着一只花瓶当作武器,一时间不知道如果外面那只怪物冲进来了,是要把花瓶砸它头上,还是砸自己头上来个痛快。
若是没有见到,她尚可压下内心对诡异邪魔的恐惧,如今已见得那蒙魑的全貌,她内心的恐惧已经飙升到了最高点,心里只剩一个想法:死定了。
不对,还有林老板。数次死里逃生,她一定有办法,她也是唯一的出路……
方蕊看向林砂,对方正蹲坐在沙发旁,手里攥着一只打火机,以一种蓄势待发的机动姿势正面对着蒙魑。她背上纤细柔韧的肌肉紧绷着,像一只狩猎的豹子。
“等下躲好,我去引开它。”
方蕊闻言瞪大了双眼,只见林砂将手里的打火机点燃,向着蒙魑的位置狠狠砸过去。就在蒙魑的残翅挨到火光闪身避退的瞬间,林砂一脚蹬上门旁的立柜,借力从蒙魑闪身的空隙飞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