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郎中!是……是肃王来了!王爷亲自骑着马,这会儿……这会儿已经到巷子口了!”
小满两眼一黑,险些厥过去。
爹,娘,女儿今天就要和你们团圆了。
吴有德愣了片刻,随即喜得直搓手:“哎呀呀!王爷竟亲自拨冗来接贵人了!可见贵人在王爷心里,那是重若泰山呐!快快快!随本官出迎!”
他这“迎”字刚落音,院门外便传来几声骏马打响鼻的动静。方才还喧闹的院子登时噤了声,人群呼啦啦地跪了一地。
少顷,魏烬踩着马镫翻身而下,把鞭子扔进随行的十一手里,大步跨进院子。
有几个村民大着胆子抬眼偷看,只见这摄政王生了副极出挑的骨相,眉骨深折,鼻梁笔挺,全然不似说书先生讲的那般凶神恶煞。只是通身有股冷冰冰的气势,不必横眉立目,只消用眼尾随意一扫,便叫人胆寒。
方才还伶牙俐齿的吴县令此刻也打了磕巴:“下、下官青州县令吴有德,参、参见肃王殿下!”
小满站在院子中间,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想跪跪不下去,想跑迈不开腿。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只剩一双眼睛还能转。
魏烬视线越过这些跪着的身影,落在小满身上,第一次看清她的模样。
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但生得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皮肤白净,巴掌大的脸和印象中一样圆圆的。穿着件粗布袄裙,梳着两条大麻花辫,就是普通村姑的打扮。
此刻那双大眼睛盯着他,瞳仁里满是惊恐,连嘴唇都在哆嗦。
魏烬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原本想问的话竟也张不开嘴问。他看着满院子的箱子,里头装的都是补品,就连县令都亲自来了……还需要再问什么?
若不是真有了他的骨肉,这地方父母官能这般兴师动众?
魏烬破天荒地有些局促,还没来得及开口,小满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他微微蹙眉,想伸手扶一把,又觉着不大自在,看向一旁抬头偷瞄的王嫂子:“你,扶她起来。”
王嫂子受宠若惊,连忙上前把小满搀了起来。小满的腿还在抖,被扶着站直了,脑袋却埋得低低的,死活不敢抬头。
魏烬见她这样,只当是她在外人面前紧张。
“进屋说吧。”
魏烬说完,率先抬脚跨过门槛。小满咽了咽唾沫,双腿仍不听使唤,只好一步一步挪了进去。
屋里只有二人,魏烬看了一圈,这里比他想的还要简陋,但打扫得十分干净。桌上有个陶罐,里面插着几朵野花。角落里还有她爹娘的牌位,前头燃着三炷香、供着馒头。
魏烬收回目光,在桌旁坐下,看着面前吓得不轻的小满,心想莫不是他那晚太过粗暴,吓着她了?是了,若不是吓着她了,她一个姑娘家,发生这种事也不至于匆忙逃走。
他活了这些年,头一回遇上这种事,实在不知道该摆个什么谱。按理说该宽慰两句,可他平日里在朝堂上和那帮老臣吵惯了,这温香软玉的调调,他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那晚……”魏烬端起架子,掩饰着那几分局促,“是你扶本王回房、给本王宽衣的?”
小满点头如捣蒜。
那晚她本拿了玉佩要走,但见王爷浑身湿透了躺在草地上,若是冻出个好歹来,只怕自己吃不了兜着走。于是费力将他背回房间,还给他脱了衣裳。
魏烬一见她点头,心里就有数了。孤男寡女,宽衣解带,后头的事自是不言而喻的。
“本王是个粗人,”魏烬顿了顿,颇有些不自在地撇开眼,“那晚喝多了,想来没收着力气……伤到你没有?”
小满想到那天她从池塘里拽他上来的时候,确实使了吃奶的劲儿,连忙磕磕巴巴地顺着说:“不粗不粗!奴婢皮糙肉厚,一点都没伤着!王爷……王爷力大如牛,但奴婢受得了!”
魏烬闻言,耳根子莫名一热。这丫头,说话怎么如此不知羞臊。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几分不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