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钟真朝他很轻地歪了一下头,继续说:“不会的。”
他说:“我的家族股份已经被剥夺了,就算钟家想要认回我,重要性就是不如钟念安。但是钟念安不喜欢我,所以那些人看风向,至少在交流会上,是不会找我的。”
他的结论有点轻描淡写:“喜欢不值什么钱。”
听着这理智分析,谭晟那点笑容消失了。
他注视着钟真,觉得他们可以进入第二个阶段。
他之前只要确定猎物在罗网中,就不会性急,此时却难得觉得自己之前慢性子了
到了睡觉的点,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谭晟在寂静里凝视着天花板。
身边的钟真呼吸清浅,像是在夜晚里被风扰动的花瓣,不屏息凝神根本听不清。
胸腔里的心脏从听见机票的那一秒就一直在砰砰直跳。
他对钟真的喜欢从没遮掩过,也不觉得需要遮掩。
他喜欢上钟真,唯一觉得要对不起的可能就是只有这一个独子的钟家夫妇。
另外可能就是怕梁叔在梦里来揍自己一顿。
谭晟问:“出差,是故意去的吗?”
谭晟数着身边人的呼吸,他本以为自己不会等来答案。
钟真可能已经睡熟,可能会假装没听见他的问题。
没关系。
谭晟冷淡地想,明天送人路上再问一次,钟真还能跳车不成。
谁知,身旁人忽然轻声地说,“不是。”
这句话像是某种许可般的回应。
谭晟按捺住滚烫沸腾一样汩汩跳动的血液,语气还是平稳:“什么?”
“教授喜欢带我去见世面,”钟真回答得好认真,语调又放得很轻。
他对谭晟像是解释某种缘由:”因为我很讨人喜欢。”
谭晟霍然翻身,他几乎要压在钟真身上,高大的阴影从上而下笼下来,像是一团乌云,紧紧困住了钟真。
“什么叫‘讨’人喜欢?”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燃着一团暗火,“是看见你的人,都会喜欢,不由自主地喜欢,那些人蛾子一样绕着你,嘴上看不起你,实际恨不得往你身上扑粉!”
那些人敢觉得自己配喜欢,不都是因为钟真的性子太好了?!
借着窗外的月光,谭晟沉沉的眼神在暗中攫着钟真的脸。
钟真仰躺在他身下,像被钉在原地,只有眼睛正愣愣看着自己。
那双平常漂亮有神的眼睛此时在黑暗中找不到焦点,瞳孔散着,显得格外脆弱。
脆弱得几乎想让人亲他那薄薄的眼皮。
周六的机票,几天之后,两个人就相隔好几个城市。
两个人彼此注视,谭晟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垂下头,他忍耐般抬手,在钟真脸颊上重重蹭了一下。
“知道哥为什么这么问?”
钟真只能感觉谭晟硕大滚烫的身体伏在自己身上,两侧手臂坚紧绷得像是石头。
九成喜欢。
钟真能感觉到谭晟的视线厚实紧密地将自己包裹着,让人不自觉战栗,充满危险的同时,也被密不透风地保护。
他寻求安全感似的,往被子下钻了钻,也是往谭晟身下钻了钻。
谭晟看得喉结滚动,却没乱动。
光是从钟真那几个未婚夫来看,就知道钟家选得那些人是多歪瓜裂枣。
“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