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们和异性交往时露出愉悦,畅快的笑容,十分不理解。
眼神一晃,和后座的他对上,唇畔慢慢扬起,他笑声很大,还抢走了我西装口袋里的墨镜。
曲文歆喜欢上他,并不让我感到诧异,就像他在办公室里对曾先生说的,他那么漂亮,那么可爱,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他瞪向我,脸蛋也圆圆的,质问我笑什么,问我他难道不漂亮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被曾先生喝令出去了。
一次又一次,曲文歆被收拾得不比曲遥惨,一个被打得鲜血淋漓,自尊被凌辱得稀碎,另一个身受重伤也要赶回廉租房去看他。
做小三,唉,不仅需要强大的意志力,更需要一具坚实的身体。有一张面对正宫时能言善道的嘴,也要抵抗住正宫的言语羞辱。
我真的做不来。
廉租房被无情的栏杆围住,男孩儿被何秋山牵着手,又踏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港城新开发的西北新区,我记得那片基本没有什么较好的住宅区,商业街很少,比起北区来说落后得不相上下,何秋山却执意带他走了,我不知道在享受过优越生活后的他是否能接受这一处境。
答案肯定是不能的,他会哭,会闹,会吵得天翻地覆。
但是不会离开何秋山。
曾先生骂何秋山是废物,我在心里暗自赞同。所以在他命令后,我尽快地到达了那里,太阳直射在我的脊背,衬衣被润湿黏在了我的身上,我回过头,眯着眼看那刺眼的光线,只想快点找到他。
腰后,连着胯骨与腿都泛着被拆开的疼痛,我扶着门框,看着他抱着何秋山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在我眼里,他第一次这么狼狈,我记得他很要面子的,还爱漂亮。泪水接二连三地从他眼眶里滚出,落到了水泥地板上。(?审核员我这儿啥都没写请问在锁什么?)
圆润的膝盖被磨到通红,细白的手指紧紧攥着何秋山那破旧的涤纶工装,我盯着巡查警,扶着门框的指节森白,眼神逐渐变得愤怒。
他哭得满脸是泪,字句不清地承认错误,他说他不会赌了,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艰难地拉扯出来,每个字都让我感到痛苦。
我以前从没有想过,原来看别人哭,自己也会这么疼。
曾先生果然以何秋山为筹码,让他和自己结婚。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在那个矮小的平房里,在那个整面墙的奖状下,他哭得那么可怜,抽泣到脊背都在颤抖。
曾先生总是会在兜里放一张手帕,用来擦他的眼泪。我也学会了,我蹲下来,虽然不敢直接替他擦,但是我可以把手帕递给他。
他眼睛红红的,剔透的泪水将他的眼珠蒙上,看起来又湿又亮。看向我时,我更加手足无措了,只能笨拙的安慰他。
他抽泣着骂我,说不会说话就闭嘴。
我闭嘴了,看见他脸蛋上黑乎乎的几团污渍又笑了笑。
他恼怒起来,把手帕丢在了我的身上,自己跑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向那一整面墙的奖状,扫视着屋内所有关于他与何秋山的回忆,小孩儿稚嫩的笔记,桌上的写写画画,屋内逼仄,他轻而易举地就能联想到男孩小时候是如何在这个房间里生活的。
我目光放在那个不及他腰高的木桌上,心里一字一句的跟着念,吕幸鱼,是笨蛋。
婚礼当天,总算是顺利完成了仪式,我也穿上了一身新的礼服,跟在新人后面,只是胸前没有别上那朵戴着代表新郎的红花。
吕幸鱼第一次穿上婚纱,洁白的纱面从他头顶覆下,他的面容隐在纱后,模糊了他呆涩,羞赧的脸颊。
隔得太远,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在脑海中描绘着他此刻的面容,眼睛圆润,脸颊肯定会害羞得红起来,只是不知道酒窝出来没有。
我抿着唇,站在人群中,肆无忌惮地看着他。
看着他与曾先生交换戒指,看着他被掀起头纱,露出他昳丽精致的面容与丈夫接吻。
何秋山的死讯传来,我下意识地去看他,他身上还穿着婚纱,鞋子都没穿,便慌乱的抓紧了曲二少爷的手,一起跑了。
情势慌乱,我看着曲二少爷的背影。
我知道,他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
曾敬淮开着车,横冲直撞地冲了出去追人,我抬头看着天,阳光依旧刺眼,他那么娇气,没穿鞋是不是会很疼。
我有点后悔了,我是不是不该把他找回来。他躲在北区廉租房里的哭声,让我疼到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