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来找他的人是敌是友,她也不知。
她攥紧了背篓的袋子,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奇异的情绪压了下去。
芸娘又去了一趟杂货铺,买了一包盐巴和一些日常用品。
路过卖糖的摊子时,她想起了穆渊喝药时紧拧的眉头,又买了一小包糖块和两串冰糖葫芦。
买齐了东西后,芸娘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往跟李大山约定的地方走去。
日头已经渐渐西行,离日落还有一阵子,李大山还没来。
她便蹲在路边的石头上,一边等一边掰着手指头算账。
今日的兽皮卖了二两四钱银子,野兔和狍子卖了五钱银子,买药花了一两二钱,买杂货花了三钱……刨去这些,还剩下一两二钱银子。
加上之前攒的钱,倒是能好好过个冬了。
只是……离治好穆渊的眼睛还远着呢。
她其实还攒着去寻她阿爹的银子,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动的。
芸娘正出神,忽然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抬眼一看,几个骑马的人从另一边的小道上过来,为首的是个穿着玄色劲装的年轻男子,面容冷峻,腰间开着长刀,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芸娘下意识地低下头,把脸藏进背篓的阴影里。
那几个人从她面前进过,马蹄扬起一阵尘土。她听见其中一个人说:“明天进山,仔细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一个声音应道:“是。”
马蹄声渐渐远了。
芸娘慢慢抬起头,望着那几个远去的身影。
难道他们就是钱叔说的上京来的人?他们找的人是穆渊?
又或者,找的是穆渊的尸体。
清溪镇虽小,周边却绵延着十几个村落,村村背靠着深山,层层叠叠的林子望不到尽头。
要想在这茫茫林海中找出一个人来,谈何容易。
芸娘不知他们是敌是友,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可能会让穆渊陷于万劫不复之地。
她咬着唇,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芸娘!芸娘!”
李大山的喊声从远处传来,牛车吱呀吱呀地停在她面前。
“等很久了吧?走,回家!”李大山笑呵呵地说。
芸娘抬起头,挤出一个笑,跳上牛车。
回去的路上,她没有睡着。
秋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她抱着背篓,看着天边那一轮慢慢沉下去的太阳,把半边天烧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