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她自己都觉得明显的心虚,“说不定是掉在你摔下去的那处地方了。等我过几日进山打猎,帮你去鹰愁崖底下找找。”
穆渊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了。丢了,便丢了吧。”
可芸娘心里却更虚了,她也不好立刻改口。
若她过几日真的拿出一块在鹰愁崖下寻到的玉佩回来,穆渊会相信吗?
那鹰愁崖下面溪水湍急,冬日深雪覆地,春暖解冻化水。
一块小小的玉佩掉落在那里,要么已经被冲走,要么被深土埋住,怎么可能过了这么久还好端端地等着人去捡?这谎话说得连她自己都圆不上。
芸娘怕穆渊再多问些什么,也怕自己一不留神说漏了嘴。
她不敢再待下去。
“我、我去镇上了!”她匆匆将外衫套上,一把抄起背篓背到肩上,连腰带都没来得及系紧,“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你好好歇着!”
话音未落,她已经迈出了门槛,脚步踩在院子里的湿泥上啪嗒作响,飞快地朝着院门外走去。
大黄原本蜷在廊下打盹,见芸娘风风火火地要出门,它便抖了抖耳朵,也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却又被芸娘赶了回来。
“大黄,我今天不是去打猎,你不用跟着我,你就在这里陪着阿渊便好。”
芸娘一手将大黄的大脑袋推进去,一手关上了院门。
“要是有坏人敢来欺负阿渊,你就咬死他们,知道吗?”
“嗷——”
大黄明白了芸娘的意思,冲着她晃了晃脑袋,嗷叫一声,算是应下了。
它又走回廊下,继续趴在那里打盹。
穆渊也听见了芸娘和大黄的对话,他站在屋里,面朝着门口的方向,那张如玉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芸娘远去的脚步声。
纵使他双目已眇,却始终心思玲珑。
芸娘的心思单纯,从来没有算计害人之心,太好看透。
穆渊又如何不知道她在撒谎骗他呢。
那玉佩是他母亲送给他的东西,他一直贴身放着。
若真的丢了,那定是他身上的衣裳被撕得破烂。
可他落下悬崖被冲到溪边,直到昏迷之前,明明还摸到过。
他是芸娘所救,芸娘为他清理伤口时,必定看过那枚玉佩。
只是不知道她为何要说谎。
在穆渊幼时,他的母亲曾为他定下过一桩婚约,那枚玉佩便是他母亲留给他未来妻子的,只是后来与他定下婚约的贵女幼年夭折,那枚玉佩便一直留在他身上。
如今留给芸娘……
便权当是自己对她救命之恩的谢礼吧。
坐在李大山的牛车上,芸娘只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将玉佩从怀里拿了出来细细地看着。
那枚玉佩裹在一方旧帕子里,被她放在怀里,她偶尔睡不着时便会翻出来摸一摸,玉面温润细滑,触手生凉,一看便是上品。
芸娘想还给穆渊的,可每次拿起又放下,总觉得还回去之后,就真的留不住他了。
“唉……”
芸娘轻声叹了一口气,在前面赶牛车的李大山转过头,乐呵呵地说道:“芸娘你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呢?”
话音未落,他便看到芸娘手里的那枚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