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张口欲言,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楚留香摇着折扇,慢慢踱步到上官飞燕身前,上官飞燕持剑的右手已经被西门吹雪废了,她点穴止住了血,可那只手是好不了了。眼下阁中都是武功高强之人,于是她抬起脸,望着眼前这个有名的浪子,漂亮的眼睛露出希冀来。
可楚留香微微一笑,用折扇点住了她的穴道:“上官姑娘,得罪了。”
苏蓉蓉精通易容术,楚留香不说十分把握,也有七八分把握,他低下身子,伸出手,动作很轻,像拈一朵花一样,在她耳后那道痕迹上轻轻一捻。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他揭了下来,面具底下是一张更年轻的脸,眉眼与上官丹凤有七分相似,却比上官丹凤容貌更盛。
满堂寂静中,陆小凤面色沉了几分:“上官飞燕。”
陆小凤在温情开口时内心早已有所预料,可眼下看着上官丹凤的脸被上官飞燕取代,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他表情有些难看,质问道:“你在这里,那丹凤去了哪里?”
上官飞燕的表情彻底变了,她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透,依旧是那副发丝微乱,我见犹怜的模样,可眼里却带着嘲讽道:“陆小凤,你现在还没有看出来吗?根本就没有什么上官丹凤!”
“上官丹凤早就死了!一直以来都和你在一起的都是我上官飞燕!”上官飞燕不再无辜,她冷下脸来,颇有些蛇蝎美人的意味,“同是金鹏王朝的血脉,凭什么她是公主,我就是任她打骂的丫鬟!她忌恨我长得比她美,就天天使唤我、打骂我!”
温情摇头:“那也不是你杀了她的理由。”
“你又知道什么!”上官丹凤怒目圆睁,她没有否认,“凭什么所有人都先看到的是她上官丹凤,就因为她是公主吗?”
霍天青强忍住对上官飞燕的心疼,可那一丝不忍和悲戚还是从他的眼里泄出来,他死死盯着跟在温情身边的阎铁珊,不过三息的距离,只要他快一些……阎铁珊必死无疑!
雷纯自小因为身份原因对他人的目光很敏感,她不着痕迹地瞥了霍天青一眼,柔声道:“我居然不知道,霍总管竟是如此怜香惜玉之人。”
霍天青还未开口,就被花无缺点住了穴道,刚刚霍天青那一瞬的杀意就是对着温情这边的,花无缺对温情的安全从来都很上心,他选择先把隐患控制住再说。
谁知霍天青不出手,有的是人出手,阎铁珊右后方的侍卫突然跃起,匕首直冲阎铁珊面门,叶孤鸿一剑挑了那人的武器,另一剑砍断了对方的手。
伴随着一声惨叫,侍卫轰然倒地,阎铁珊愕然道:“何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原本动弹不得的上官飞燕突然暴起,一把小剑向阎铁珊袭来,陆小凤用灵犀一指接下了,可藏在剑后面的几根绣花针却让人防不胜防,其中一根毒针直直刺向温情的眉心,阁中的人瞬间乱作一团。上官飞燕趁此机会朝着白玉堂空出的口子飞去,眼看着上官飞燕即将飞出阁楼,一直有所防备的独孤一鹤直接出手,生擒了那只飞走的燕子。
等独孤一鹤丢下上官飞燕,挑断了上官飞燕的手脚筋,又点了她的穴,就见对着温情的毒针已经被西门吹雪一剑打落,婵娟急忙用轻功带温情往后退,孙小红护住阿正和雷纯,其余暗器也分别被花无缺和花满楼打落,叶孤鸿则将霍天青控制起来,一行人默默把温情身边围了个滴水不漏,护得很紧。
花无缺处理完毒针,看着满脸怨毒的上官飞燕,那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公子居然少有的冷下脸,他动作颇有些粗鲁地拉起瘫倒在地的上官飞燕,一掌命中她的丹田,上官飞燕猛地弓起身,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冷汗淋漓而下,面如金纸。
“你、不要!我的武功……”上官飞燕发出痛呼,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飞燕!”见上官飞燕如此惨状,霍天青忍不住惊呼,而死里逃生的阎铁珊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花无缺收回手:“你的丹田已碎,武功我废了。”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往后你若还想害人,只能用你那张嘴了。”
孙小红往日那张娇俏的脸上布满寒霜:“丹田废了也能好,我曾听我爷爷说过有人得了这等机缘,武功大成,不如刺穿她的琵琶骨,看她如何能翻起浪来!省的她去害更多人!”
温情拦住想要动手的西门吹雪,她看了眼霍天青和上官飞燕:“不如先听听霍总管的话,看看他们究竟为何要害死阎老板。”
霍天青避而不语,温情于是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递给叶孤鸿,叶孤鸿会意,直接扼住霍天青的脖子,强行喂进他嘴里,那药丸入口即化,霍天青使劲咳,却什么都咳不出来。
霍天青只好问道:“你给我喂了什么?”
温情反问他:“你可知我姓什么?”
“你是……岭南温家的人。”霍天青明了,他只好苦笑一声,岭南老字号温家,江湖首屈一指的制毒用毒名家,许多让人闻风丧胆的毒药皆是出自温家之手。“毒对我没用。”霍天青是个傲气的人,他虽然处于弱势却依然有着自己的骨气,“我是不会背叛飞燕的。”
温情拿起那个小小的瓷瓶,眼中闪过兴味:“这是我三叔改良过的一枝毒锈,可以扰乱人的心智,虽然你对上官姑娘一往情深,可是只要我问你话,你便会为我所控,就算我要你杀了上官姑娘,你也会老实照做。”
“我不相信!”霍天青这样说着,眼里却闪过惶恐,温情见了,便道:“你不信也好,孤鸿,把他穴解了,让霍总管看看他是不是会像我说的那样杀了上官姑娘。”
叶孤鸿刚拿出帕子仔仔细细擦手,现下又解了霍天青的穴道,霍天青见此,颓然道出此事原委。
原来霍天青跟上官飞燕二人本是情人,上官飞燕要拿回大金鹏王朝的财宝,让霍天青帮忙,二人谋划在此次宴会上借陆小凤等人之手除去阎铁珊与独孤一鹤,夺回复国宝藏。
“这么多年,我待你不薄,你、你们……”阎铁珊脸都气青了,真是没想到自己身边有这么多人背叛自己,尤其是自己视若亲子的霍天青,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身子佝偻起来,温情见到他身上那股豪掷千金的气势逐渐低落,心里也有些怅然。
一直没有出声的独孤一鹤怒道:“当年王子带着财宝不知所终,老严的钱是他自己凭本事挣来的,这么多年峨眉不说清贫,至少富贵是谈不上的,不知你们哪里来的胆子诬陷我们!”
上官飞燕还躺在地上,温情蹲下身子,喂了颗药给她,婵娟见此立马拉起上官飞燕开始审问她,上官飞燕见大势已去,便说出她的故事,倒也与霍天青讲的差不多,只是她对着霍天青冷冷一笑:“别说得你有多深情,像个为爱昏了头的毛头小子!如若不是为了你天禽门的复兴,你怎么会来珠光宝气阁卧底!”
霍天青面色灰败,他看上官飞燕的眼神像是看负心人那般,眼里都是心碎:“飞燕……”
温情不愿再听,叶孤鸿看了眼深情款款的霍天青,亦一掌震碎其丹田,划断他的手脚筋,让他和他的情人上官飞燕双宿双飞。
“只是此事还有疑点,”温情道,“为何三位遗臣,他们独独要了你们二位的命,却放过上官木?”
“还有,青衣楼楼主是谁?”
上官飞燕张嘴欲言,谁知从窗外射来一箭,朝着她的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