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一个馒头了,你们两个分一分吧!哎?怎么自己全吃了?到扶摇山前可什么吃的都没有!”
阮棠棠叼着馒头,听到这句话睨了景棋一眼,掰了一半塞在他手中。她再一看才发现夏祎身边站着常小山,正嚼着馒头,吃得十分香。
这座观里没有一个人正常人。
阮棠棠一行人本就没什么可收拾的,夏祎带了一个小包袱,倒是不急老道大包小包拎着,仿佛不是去参加仙盟大会,是去走亲戚的。阮棠棠本想开口发言一二,眼见这老道又不知那一根筋搭错了,一路上萎靡不振,沉默不语。她也没了兴致,唯一话稍微多点的人也不说话了。
昨夜到的时候已是傍晚,这片林子长什么样子尚未可知。今天青天白日路过之时,已是废墟中的废墟。整个林子都是黑灰色,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灰尽,只剩下炭黑的树干,时不时还能见到烧焦的动物尸体。
阮棠棠心想:“这个地方虽然阴冷但是好在没有风。若是现在风一吹,她们得灰头土脸的。”
她随即又想:“不急老道周围的林子都烧成灰了,他难不成后面还要回来住。种一棵树要十年,等他种满整个林子,在等这些树都长出来前,他要怎么办。”
放火烧林有放火烧林的好处,这一路上没有任何遮挡便走到了通衢村。这村子还是昨日的样子,没有一个人。常小山回家拿了些东西,便提不起兴致地趴在景棋肩膀上,不说话。
正在这时,一个拄着棍子的壮汉突然出现。他大喊道:“保真?是你吗?保真!”众人齐齐望去,不急老道回道:“我早就脱离俗世了,在下道号‘不急’。”
“不急你个屁,不急?陈保真,你敢给我忘了爹娘取得名字,给我捣鼓神神鬼鬼的东西,我不剁了你,我就不是你姐姐!”
一个略微富态的妇人从后面大步迈上来,救起不急老道的耳朵,正准备破口大骂。
夏祎及时道:“姨母。”
那妇人手一松,脸上露出慈爱的表情,道:“小祎,你总算从那个破道观里面出来了。也不知道,你怎么愿意住在这儿的,就算你那爹良心让狗吃了,被那个什么柳,枯枝败柳?什么玩儿意儿的狐狸精迷得团团转,你也可以来找姨母呀?非和这个陈家不肖子…。”
夏祎道:“姨母,这是落星峰的阮峰主。”
那妇人见到阮棠棠喜笑颜开,“你就是叨叨的师父呀!”她亲热地拉过阮棠棠的手,“叨叨写信给我时,天天说你对他多么好。我当年原本还担心你年纪小,没想当今日一见真是个貌美的小姑娘,修为还如此高。”
阮棠棠震惊道:“叨叨和夏祷是?”
莫夫人道:“是表兄弟~”
阮棠棠想道:这两人向来不对付,竟然是表兄弟。
不急老道在一旁催促道:“还走不走了,再不走下个月也到不了扶摇山。”
莫夫人又想揪不急的耳朵,这次不急长了记性,迅速退到莫长庚身后,连个头都不露出来。莫长庚打圆场道:“淑真,你不是说想叨叨了吗?我们还是早点出发,就能早点见到叨叨。”
莫夫人一路上挽着阮棠棠十分健谈,阮棠棠终于有个人可以说话,也是热情回应,两人聊了一路。
原来莫家一行人来参加仙盟大会时住在通衢口不远处的一个客栈中,昨夜见到太急观那个方向有滚滚浓烟,二人留下随行的弟子,一早上便赶过来了。按照计划本来应该早就到通衢口的,要去太急观找不急老道的,只是莫长庚不小心扭伤了脚,才耽搁了两日。
莫夫人和不急老道是一母同胞的兄妹。莫夫人原名陈淑真是家中的长姐,嫁给了莲池莫家家主莫长庚,儿子便是莫叨叨。二妹陈婉真因病早逝,嫁给了丰林夏家家主夏寒松,这便是夏祷和夏祎的父母。至于三弟陈保真,那便是不急老道了。
不提还好莫夫人一提起夏寒松便是从头骂到尾,一直骂到了扶摇山山脚下是,正巧遇上夏寒松一行人。夏寒松身边有一个年轻女子,穿戴艳丽,十分妖娆。有五六个小孩子在他旁边打打闹闹,夏寒松手上还抱着一个。他见到他们来了,便将孩子递给了身旁的门生。
莫夫人一见他便“呸!”了一声。
这时虽已是黄昏,但是临近仙盟大会,来来往往的仙门修士已不算少。大家不敢光明正大地看,都偷偷放缓脚步,不是偷瞄就是假装聊天。
夏寒松权当没看见,对着莫长庚点头示意后,便带着一家人向前走去。
莫夫人道:“老不害臊,每次见我,都这般心虚,不知在背后做了多少亏心事。”
莫长庚低声劝道:“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小祎还在呢,莫要白白让人别人看笑话。”
莫夫人恨恨看了一眼,道:“我心中就是气不过。若不是看在小祎,小祷,我定要让他的丑事天下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