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棠醒来时,身体疲倦,手指有些麻木。
这屋子装饰怪异,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兽皮,木架上陈列着兽骨、獠牙、兽角。屏风遮住了床榻,一女子端着水盆进来,见到阮棠棠醒来,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开始给她擦拭身体。
阮棠棠问道:“这里是哪里?”
丫鬟道:“魔族北境,朔夜城。”
果然,还是被带走了。
屏风外映出一道男子的身影,待阮棠棠换好了衣服,那身影便绕过屏风,朝她走来。
慕容渊走到榻边,俯身靠过来。阮棠棠和他的距离不过一掌宽,她心中紧张,脸上依旧努力保持平静。
四目相对,阮棠棠挪开眼睛。
慕容渊握住她的手腕,两指搭在脉上,静默了一会儿,眼睛始终看着阮棠棠。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阮棠棠终是吃不消骂道:“滚开!”
慕容渊顺着脉搏往下,一双大手握住了阮棠棠的小手,坐到了旁边,阮棠棠挣扎了几下都挣扎不出来。
她别过脸去。
慕容渊道:“我说过师父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
阮棠棠道:“别叫我师父,我担不起。我没有什么要问你的,你只当积德行善赶紧放我走。”
这话一出阮棠棠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轻颤了一下。她趁机抽回手,抱在胸前。
慕容渊神色认真,一字一句说道:“师父不打算看我?那我只好再牵起师父的手了。”
阮棠棠无奈妥协,转头看他,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袖子。
“你想对我说什么?我横竖打不过你,只能任你宰割。”
慕容渊眼底浮起一丝错愕。
“在你眼里我如今是十恶不赦了。”
阮棠棠心道:“一醒来在听都没听过的地方,都来不及哭自己命苦,就被恐吓了。本以为可以在山清水秀的山上颐养天年,偏偏收了个弟子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尊,还沾沾自喜觉得这个弟子深得我心。我才是全天下最傻的傻瓜,你委屈个什么劲儿啊!”
她越想越气,吼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慕容渊眼睛一亮,又握住她的手。
这该不是是受虐狂吧?
她之前是怎么觉得这人身体羸弱,性格内向,不谙世事的?
只怪她自己眼瞎。
阮棠棠咬牙切齿道:“你我无冤无仇,骗我到底什么目的?”
慕容渊道:“我没有骗你。”
阮棠棠正要发作,慕容渊淡淡道:“我确实修为全失,也确实是景棋,只不过又多了一个身份是罢了。”
阮棠棠骂道:“臭不要脸。”
慕容渊道:“我父亲在人间游历时曾救下一个书生,那书生一心赶考,路上遇到了厉鬼。他性命保了下来,却错过考试,不得已改做生意,这才有了汾城的家业。他小儿子身体不好,几经问药,还是不幸离世。那时向叔带着我无处可去便去找他,他不知我父亲身份,只知道他遇到了麻烦,便收留了我,让我顶替了他小儿子。是以,景家上下都以为我是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