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您细细说来。此番冒昧打扰,等您说完后我帮您收铺子,再送您回去。”
“你这丫头,别这么客气。乡里乡亲的,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能费多少时间?容我我想想,那日那三位客官好像是这么说的。。。。。。”
两日前,吴大娘如往常一样摆摊,倒春寒甚是寒冷,又下起小雪,往来行人颇少,进铺子喝茶的更是寥寥。吴大娘揣着手,靠坐在炉火前,有些犯瞌睡。
忽地门帘被掀起,寒风随之吹进屋,卷起细雪,冻得她一哆嗦,瞌睡立马醒了。抬眼看去,三名眼生的男子正掀帘进入屋内,寻一靠近炉火桌椅入座。为首那名喊道,“老板娘,来三碗绿茶,再来一碟卤豆干、一碟卤花生。”
吴大娘忙起身招呼,“好嘞,您稍等,马上来。”
吴大娘手脚麻利将东西备好端上桌,“客官请慢用,还有啥需要随时唤我。”
“行,忙去吧。”
铺里就这么一桌客人,有啥可忙的呢?吴大娘又坐回炉火前,闲来无事,听那三名男子聊天。
“最近这天儿真冷啊。”
“是啊,这都马上惊蛰了,还是这般冷,也是齐了。”
“也不知是不是京城里那位长公主作恶太甚,惹怒老天,招了灾祸。”
“说甚浑话,我倒是觉得那位接连下的几道政令都颇为厉害,百姓的生活也一年好过一年,天灾是天灾,关人长公主何事?往年先皇帝在位的时候,荒唐无度,那才叫作恶。”
“荒谬,哪有女子入朝为官的道理?那能管得好么?”
“管的好不好大伙儿不是都看到了么?这都几年了,你还有偏见呢?要我说朝中那位包括几位女官,都是厉害的,比某些尸位素餐的官儿啊好多了。”
“嘿,你还替她们说话,你是不是爷们了?女子就该在家绣绣花。”
“我只是实话实说,大伙有眼睛都看得到。”
“你!真是丢咱爷们的脸。”
吴大娘闻言偏过头,偷偷翻了个白眼,呸。
稍年长那位眼见他们就要红脸,出言制止,“好了,在外面呢,都收着点。有甚好吵的?长公主都说了,她做的如何,自有后世评判,你激动个什么劲?咱老百姓好好过好咱的日子就行,只要能让咱过上好日子,女子为官又如何?几条新政令,哪条不妥帖?不是为了老百姓?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有那个能耐你也去参加科举啊,人家女子也是同男子一样一层层考上去的,说明人家就是有这个能力。且你家莹儿也在准备科考吧?若她考取了功名,有那平步青云的机会?你又待如何?跟她说女子不可为在家绣绣花?”
一连质问,针针见血。刚刚那颇有意见的男子只得讪讪道,“那自然不会。。。莹儿若是考取功名,我必然天欢地喜。”
“那不就得了,你女儿做得?别家女子就做不得?人家也是凭本事取得。说到底你是眼红嫉妒别人吧?”
吴大娘恨不得站起身拍手叫好,死死攥住护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一张脸憋得通红。
“。。。。。。”那男子被说的哑口无言,神色微赧。
“行了,莫谈这个了,切记以后在外面注意言语,几十岁的人了,看开些。话说前些天我去城外柳沿庄探望我那妹子的时候,看到几个眼生的孩童,沿街乞讨,模样怪得很。”
“哦?乞儿?能怪到那去?各处都有吧?”
“不,那几位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
“与平常所见乞儿不同,那几位的模样甚是惨,四肢各有残缺,大冷天衣不蔽体,在地上趴行,或以臀、手为足行走。这般冷的天,那小人儿哪受得住?拿那手上脚上全是冻疮,挠的血淋淋的。一见到我就‘啊啊啊’围着我,不断敲碗。正巧我身上有几个我婆娘做的馒头,便想拿给他们。嘿,结果他们一直摇头摆手不想要,只要钱。不巧我那日出门得急,一个子儿没带。那几个娃娃一直缠着我,还扯我的衣摆,差点没把我的裤子搂下来。我把着腰带,跟他们说话又不回答,只一味啊啊啊,应是不会说话,缠了足有一刻钟。后面有路人来了才放过我,去缠那个人去了。”
“我也遇见过!不过是在城外南郊十里村瞧见的,情形同你说的大差不差。我瞧他们实在可怜,身上又正好有几个铜板,全给他们了。倒是让我顺利离开了,没多做纠缠。不过没走几步就听到他们又缠住了一个阿婆。”
“这听着,该不会是一伙的吧?”
“难说,不过那些孩童模样瞧着确实可怜,我瞧着不像是天生如此。。。倒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何人如此歹毒?”
“不知,这世道,是人是鬼还真难说,以后看到远远绕开吧,莫沾惹这种来历不明的人。”
“我倒是还没遇见过,听你们这么一说倒是有些好奇。”
“可别好奇,十分难缠,你要是给了他们银钱还好,未给的话真真缠得你脱不开身。咱又不可能对他们使粗,若碰出个毛病好歹,那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也不知道这伙娃娃从哪来的,都是半大孩子,咋会这么惨?”
“是啊,不知从何处流窜而来,也没听说哪里闹了灾荒,奇了怪了。之前从未见过,我问了我妹子,她说来了有一段时日了,那些乞儿天天纠缠路人,村民们叫苦不迭,生意都不好做,赶又赶不走,天黑就不见踪影,一到天亮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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