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闻溪被一顶小轿接入宫中。
闻溪熟悉宫中的每一座殿宇,被侍卫“请”下轿子时,有几许犹豫。
眼前的冷宫陈年破旧,杂草丛生,好奇心再盛的宫人也不愿踏入,视为晦气所在。
“请吧。”
一名侍卫比划一下,领着闻溪走进月亮门。
暮色四合,浓云遮日,几缕微光斜射空寂庭院。闻溪脚踩杂草,走得谨慎。相传冷宫有蛇,不知是有人故意饲养还是虚幻传言,亦或是无人打理所致。
闻溪幼年见过蛇吐信子,阴湿可怖,留下阴影。
侍卫会带她来此,必然受了某人的指使。
又想做什么?
闻溪沉气,故意拖着脚镣发出声响,以期吓退杂草中的蛇。
若是夜间前来,胆小的人会吓破胆吧。
闻溪随侍卫走进偏殿,停在西卧歪斜的隔扇外,恰听碎瓷声响起。
“泔水!池韫叫朕吃泔水?!”
“带他来见朕,立即!”
闻溪方知,废帝薛承聿被关押在这里。
闻溪的心忽然有些乱,牵动了脚踝的链条,惊动了西卧的废帝。
“何人在外面?滚进来!”
一名年纪尚轻的宦官走出西卧,见到侍卫,没有多问,又折回卧房,继续喂废帝用饭。
闻溪瞄一眼桌上的吃食,比牢房好不到哪儿去,难怪会被薛承聿视为泔水。
薛承聿在位期间用膳极为考究,御厨无数,每顿御膳至少要备百道美食,偶尔来了兴致,还会在寝殿外大摆宴席,宴请燕雀啄食,挥霍无度。
奉承的宫人还要夸赞一句陛下仁慈。
“砰!”
又一声瓷碎,拉回闻溪的思绪。
“聋了?朕说了不吃。。。。。。呃。。。。。。”
被强行灌饭的薛承聿干哕了几声。
“池韫,有本事杀了朕!杀了朕!”
“好啊。”
轻飘飘的一句应答,敲打在每个人的耳畔。
闻溪闻声让开路,垂下的睫羽忽闪,不知池韫又要琢磨出哪些把戏。
池韫抬手屏退鱼贯而入的亲卫,只身走近五花大绑的男子,没有因地上的饭菜动怒,“想好了?”
上一刻还怒吼不休的薛承聿没了气焰,“篡位弑君,好得很。”
“说对一半,朕不过是拿回属于太祖的皇位罢了。”
宣朝的开国皇帝曾是池家太祖的副将,若非池太祖在称帝前突然暴毙,真正的宣朝皇族会是池氏。
宣朝四代皇帝,表面上礼待池氏,却在潜移默化中将池氏排挤到朝堂边缘。薛承聿更是在与敌国的一场交战中,无视了池韫父亲擎国公的求援,耽误了战事,若非敌军忽染瘟疫,不得不退兵,交战一带的城池会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