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那您别太拼,您要是把自己熬倒了,谁救他?】
徐珈:【我熬倒了,你不是还在吗?】
小八:【……我只会说话和加载物资。】
徐珈:【那你就少说点,让我省点力气。】
药熬好时天已经快亮了,赵破奴整个人汗水淋淋的,衣服湿透,嘴唇干裂成一块一块。
军医扶着他的头,徐珈一勺一勺喂药,喂进去一半,吐出来一半,她没急,擦了嘴,继续喂。
军医轻声说:“他要是能扛过去,以后这条命就有你一半。”
徐珈没接话,她现在不想算这个账,只想看赵破奴能不能把药咽下去。
天边泛起灰白时,赵破奴的呼吸慢慢稳了,额角不再冒汗,手也不再抽动。
小八说:【体温三十七度六,宿主,他挺过来了。】
徐珈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帐柱,想哭又觉得矫情,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这人,命够硬的。”
这条件,真的是太简陋了。
军医蹲在那儿,抹了把脸,笑了。
成了,今晚赵将军是从阎王手里一寸一寸抢回来的,这女子虽然来路不明,但不能否认,她是赵破奴的救命恩人,也让他大开眼界。
帐帘从外面掀开,霍去病站在门口,和昨晚一样的黑甲,一样的冷脸,他先看赵破奴,再看军医。
赵破奴脸色也不是昨晚那个死白,真的成功救活了,他心里松了口气,但面上纹丝不动。
军医起身,低声说:“将军,赵将军退热了,这位女……这位大夫,守了一夜。”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昨晚他还觉得那女子是细作,今早却已经把她当同行了。
霍去病这才把目光落到徐珈身上,她坐在地上没起来,头发凌乱束成一束,衣服上全是血和汗渍,眼睛很红,但睁着直直看着他。
霍去病说:“去歇着。”
他本想说留在营中听用,可话到嘴边,看她一脸疲惫,就先让她去休息。
虽然这女人救了赵将军,但他还不打算把信任交出去。留,是留了,用,还要再看。
徐珈扶着帐柱慢慢站起来,腿麻了,她踉跄了一下,又自己站稳了,迎上了霍去病的眼神,道:“谢将军。”
霍去病没应,转身走了。
帐帘落下,小八才贱兮兮地开口:【宿主,霍去病让您去歇着,这不就是留下来了吗?】
徐珈:【……我好像真的留下来了。】
小八的声音轻了一点:【嗯,但您得记住,您能留下,都是你的努力得来的。】
徐珈没再说话,她被人扶起来,送回了那间堆草料的帐篷,躺下去的时候,腰酸背痛的。
草料味混着血味,衣服贴在身上,又冷又黏,她懒得动,她迷迷糊糊想。
留下来,就从今晚开始算,她不知道霍去病到底信了她几分,她会不会还被当做是细作,但她是赵破奴的救命大夫是毋庸置疑的,霍去病留她了。
可往后她要扛的,是每一条被抬到她面前来的命,错一次,就再也没有下一次。
这可比高考难多了,高考错了还能复读,这里错了直接喂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