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韫若有所思地走到教室,她回到位置上,发现桌子上有一个面包和一瓶泡在热水里的酸奶。
她猜到是梁遇放这里的,看了看旁边没事人一样的梁遇,被焦虑和恐惧占据的心里忽然有了一点别的东西,眼眶微微发热,发自内心地感激道:“谢谢你啊,梁遇。”
一直用余光往左边瞟的梁遇终于光明正大地转了过去,用从口袋拿出饭卡递给陈之韫:“没事,天气冷,还是要吃点东西御寒,你先垫垫肚子吧,趁还没上课。”
陈之韫没说什么,也实在做不出什么表情回应,就点了点头,打开面包小口小口地吃。
梁遇看她好像没什么胃口,就伸长胳膊把酸奶拿了过来,把吸管扎进去又放在她桌子上,陈之韫嚼东西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拿起酸奶喝了一口,但是不知怎么越吃越想哭,她疯狂眨眼忍着不哭出来,但是鼻头和眼眶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慢慢变红。
梁遇还以为她是冻着了,正打算脱下外套递给她,这时刚从外面回来的余年刚好经过,看到表情十分不对劲的陈之韫,连忙跑了过来。
她拉起陈之韫的手,小声关切地问:“之韫,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呀?”
陈之韫此时不得不使出了加倍的力气强装镇定,她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说:“没有,就是刚刚在外面有点冷。”说完她还配合地吸了吸鼻子。
“给你。”陈之韫话音刚落,梁遇就把准备好的衣服递了过来。
陈之韫和余年同时扭头看向梁遇,都被他的脱衣速度惊到了。
深藏功与名的梁遇正气凛然道:“我……刚好有点热。”
目瞪口呆的陈之韫反应慢了半拍,缓缓接过衣服谢道:“谢……谢啊。”
“真的没事吗?我怎么觉得你看着不太高兴呢?”余年还没彻底放下心。
“唉,有一点事吧……其实我是想找个办法回家一趟,刚刚请假没成功。”陈之韫迟疑地说。
“你想家了呀?想想我们确实好久没回去了,而且不知道我们年级主任抽什么风,现在请假还要层层审核。”
“是啊,但是我真的特别想回家,其实我刚刚还在想要不要做出点牺牲……”陈之韫小声跟余年透露自己的谋划。
“牺牲?所以你想故意让自己生点病?”余年吃了一惊,忍不住劝阻,“这不太好吧,还是身体重要,你不要冲动。”
“本来有这么想过,但是难度有点大,我现在很少生病,感冒都不经常有。”陈之韫遗憾地说。
余年和旁边偷听的梁遇同时松了一口气,气还没松到底,陈之韫又开口:“所以我想实在不行违反个校纪回家反思几天……”
小小的声音,极大的信息量。
余年倒吸一口气:“你说什么?这可不是简单的回家反思就能解决的,还要写检讨然后回来在广播室念检讨,你真的这么想回家吗?要不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看她没有被打动的意思,余年又接着劝:“而且需要回家反思的也就只有抽烟喝酒打架斗殴谈恋爱,你看看哪一个短期内你能做到、值得你做?”
陈之韫叹了口气:“唉,要是有和我一样处境的人愿意和我假装打一架就好了。”
梁遇看陈之韫真的很反常,虽然平时她也经常盼望着回家,但是也不会和今天一样开始想尽办法甚至不计后果,而且好像都是刚刚打了电话之后开始的。
她家里出什么事了吗?但是家里有事郑老师为什么不批假?还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成绩好像也没怎么变化……梁遇百思不得其解。
陈之韫这一天都在担惊受怕,到了晚饭的时候,她决定再去打一次电话,可是这一次两人的电话竟然都没人接了,陈之韫拿着电话的手变得冰凉,心也沉到底了。
她又去找郑老师请假,但是郑老师给陈之韫看了看她爸爸和他几个小时之前的聊天记录,她爸爸交代说让转告陈之韫不要担心家里,让她在学校好好读书,陈之韫气得快要爆炸了,他都不会替她想想,怎么可能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