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房间中随后充斥着来往的笑意。
一阵轻松过后,傅临舟很认真的向她承诺着:“以后不会了,我想,至少在你还在的时候,不论如何,我都要好好活着。”
谁知这随口后缀的条件,却是让温知夏脊背生凉:傅临舟不会是知道了什么?
她别扭生硬的岔开了话题,试图唤回一点温情:“对了,穿今天的这件衣裳,总想编个你先前爱给我扎的辫子,可我手笨,弄不来,要不你帮帮我?”
“好。”傅临舟没有显出丝毫不耐,相反,他很享受这种服务着温知夏,被需要的感觉,至少此刻,他是被她看见的。
温知夏附身拿过不远处的铜镜,想看看这头发具体怎么个扎法。手指的力道轻柔,发丝被一缕缕的小心勾起,一点点的,半边成了形。
她无意识的偏转了镜子,朦胧中照映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的眉眼深邃,鼻梁直挺,颇具攻击性的长相,带着青涩的少年气,眼神却是柔软的。
他正专注着给她梳头编发,认真的像对待的是件重要的头等大事。
呼吸间的微弱鼻息若有似无的触过脖颈,指尖传来触碰,温知夏更清晰地意识到当下的真实。
心渐渐平静,先前被吞没的,遮掩着的感受,悉数漂浮在水面。
她对傅临舟没有喜欢,更谈不上爱情。她对待情感,似乎总是没有那么强烈,甚至有些冷漠。但至少这样的朝夕相处下来,也还是会有胜过淡水之交的情谊在。
仔细想想,似乎自己无论自己如何对他,他始终都还是这样。既然都已经如此,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稍微放下心中芥蒂,就让彼此短暂而和谐的相处一段时间。
缘来缘往,好聚好散。
看了一会儿,先前缺了睡眠的困意又泛了上来,温知夏无声打了个哈切。
“要还困着,就再去睡会儿。”傅临舟编好最后根辫子,向上固定着。
“你不用我陪着了?”温知夏的睡意朦胧。
傅临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是啊,所以你睡醒可愿意有空多来看我?”
温知夏看着像是有些犹豫,口中嘟囔着:“刚梳好的头发。”
“待会儿要乱了,拆了重扎便是。”傅临舟安慰道。
温知夏想了会儿,依旧否决了这个提议,她一向睡不惯枕头,更别说像这些个要将颈椎提溜移位的脖颈前倾利器。要真那么平躺着睡上一觉,先不说别的,光压着头发,都很难睡好。
“算了,我留在这陪你。”温知夏心中打定主意,身子一转,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刚好枕在床沿边,侧头试了试,发型也不会弄乱。
傅临舟哑然失笑,朝内里挪了挪,好让温知夏占据的位置多些:“这样睡着,怕是不舒服。”
“没那么多讲究。”温知夏此刻的困意上涌,调整好姿势,就准备闭眼歇着了。此刻就连她自己也不曾意识到,内心的道道防线一步步瓦解,和傅临舟的单独相处,也逐渐变得像独处时般自在,不用再像先前那样百般小心,千般注意。
她可以卸下伪装,做自己就好。这让她也变得更能接受身边多一个人的陪伴。
呼吸声渐渐,心跳浅浅。温知夏沉沉睡去,眉间舒展,睡颜恬静。碎发从额间滑落,点点散落腮边。
傅临舟小心为她披上外衣,凌空描画着她的眉眼。
从前总听人说,当你的心中开始住着一个人,所谓的那些惊涛骇浪,也不过是她唇齿间轻吐出的言语。所谓的千载万年,也不过是在她身边的刹那一瞬。
他开始变得贪心,想要这浮华一瞬,定格成千载万年。
他猜不透温知夏的心,但她想要他存在在这个世界,因为她而活下去。他开始意识到,也许只有活着,才能有机会守护住这一切。
温知夏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睡眼惺忪的朦胧醒来,恰好与傅临舟四目相对,也不知道他这样看了多久。
“睡醒了?”傅临舟道。
温知夏点头,直起身活动着肩膀,傅临舟招手示意,温知夏转身坐在床沿,傅临舟双手帮她捏着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