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刚落,屋内便传来宿秉常沉缓的声音:“谁在外面?进来。”
宿绰心头一慌,连忙往衣服上抹了些土,然后推门而入。
“爹,娘。”宿绰给二人行礼,随口扯了个谎,“猫儿跑到了这个院子里,我刚刚在找它。你们怎么还没休息?”
宿绰本就是藏不住半分心事的性子,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柯桢见她这幅神态,应当是什么都没听到:“让下人来找就好了,你瞧你,衣服都脏了,也不怕被人笑话。”
宿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怕吵到爹娘休息吗。”
“还不快回去换身干净的衣裳。”
“是。”
宿绰刚转身要走,柯桢目光一垂,恰好扫到桌角的账本,当即又把人叫住。
“你把这账本拿回去看看学学,安弥年纪比你大不了几岁,账目理得可比你好多了。”
“啊?”宿绰顿时便垮了脸,她最厌烦的便是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当即皱眉推脱,“我又不做账房先生,学这个做什么?”
柯桢无奈地看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学到手的都是自己的本事。你是不做账房先生,可日后嫁了人,当了掌家娘子,难道还能不理中馈、不算账目?”
宿绰见柯桢这里说不通,便转头去和宿秉常撒娇:“爹。”
宿秉常摇摇头,说道:“你娘说得有道理,学会这些对你以后有好处。”
宿绰深深地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拿起账本:“那好吧。”
“回去吧。”
一日,宿铎和宿绰像往常一样出门闲逛,走到自家布庄前,宿铎一眼便看到了正在算账的安弥。
宿绰抬脚便要入内,却被宿铎轻轻拉住。他不想打扰她,于是只在远处看了一会便走了。
宿铎忍不住问宿绰:“你早就知道她在布庄?”
宿绰点点头,随口应道:“娘前些日子让我看她理过的账册,我这才知道。”
“难怪我最近都没见到她,那她弟弟呢?”
“我哪知道,好像是自己在家吧。”宿绰说得漫不经心,又撇了撇嘴,“她也真是的,放着家里的弟弟不照顾,反倒整日扎在这布庄里。”
宿铎轻轻摇头,只淡淡道:“你不知道她,她有很多难处。”
“想不到哥你还挺会怜香……”话没说完,宿绰突然想起了那个秘密。这些天她学记账学得很痛苦,但和她听到的那个秘密比起来,也算不得什么。
宿绰不怀好意地看向宿铎:“哥,我知道一个关于你的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宿铎低头看她:“有话就说。”
宿绰伸出一根手指,在宿铎面前摆了摆,然后故作高深地说道:“这个秘密和你有关,而且你一定想知道。可妹妹我嘛,却不想那么轻易地告诉你。”
宿铎太了解自家妹妹了,她但凡有心仪之物,总会用这法子诓他买,宿铎早已见怪不怪。这些年自己攒的钱,全都会变成各种东西,钻进宿绰的口袋里。
“想要什么直说。”
宿绰佯装思考,片刻后她忸怩道:“我听说琼琚阁新到了一条南洋珠的项链,每一颗珍珠都有……”
不等宿绰说完,宿铎抢先一步打断:“买买买,我给你买,走!”
到了琼琚阁,宿铎看也不看价签,径直取下项链,
宿绰得到了心仪的项链,高兴得什么似的,对着太阳怎么看也看不够。
“谢谢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对于她的甜言蜜语,宿铎早已习以为常,只单单应了一声,便继续向前走。
宿绰见状收起项链,快步追上他,笑眯眯地说道:“既然你都这么破费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把那个秘密告诉你吧。”
宿铎原本也没想从她那知道什么秘密,只当是小姑娘哄着他给自己买东西的小手段,所以面上依旧淡淡的,脚步未停,只侧耳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