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楼满地的狼藉清理起来也需要不少时间,陈妈妈索性关了门。
反正青楼的生意主要在晚上,并不会影响太多的业绩。
再说这不还有应天雪兜着吗?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应天雪、应天风倒是没有急着离开,他们两人今日都没什么事儿,在这打发时间也好。
无可奈何的凌云只能也留下陪着这对活宝。
还别说,这雅间装饰的倒是清新,不见浓艳俗媚,陈设简约素净,窗透微光,一扫楼下靡靡浮华之气。
端来点心茶水,茶汤清冽、点心小巧精致,就连一向挑剔的应天风也不免称赞。
屋角端坐一名女子,玉指拨弄琵琶,弦音泠泠,曲调悠扬,听得人心神渐宁。
这是百花楼的花魁映月姑娘,听说原本也是个官家小姐,父亲因惹怒了琴觅音而获罪流放,她遭受牵连,才沦落风尘。
一身才情半点未被埋没,一手琵琶更是冠绝京城,不过这姑娘只卖艺不卖身,纵使身陷风月泥淖,也不肯轻贱自己半分。
陈妈妈没有强求,只要入了这百花楼,便都是她的子女,哪有母亲愿意将孩子送于他人玩弄的呢,若不是为了生活,她也不愿做这种丧良心的生意。
应天雪斜靠在软榻上,手肘支着引枕,两条腿交叠着搭在榻沿,姿态懒散。
凌云坐在她对面,整了整方才动手时弄皱的袖口,抬眼看向应天风。
“你把我诓来这地方,究竟存了什么心?”
应天风正往嘴里塞一块桃酥,闻言动作一顿,眼睛滴溜溜转向应天雪。
应天雪也正看着他,唇角微弯,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看我做什么?他问你呢。”应天雪慢悠悠道。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应天风干笑两声,把桃酥咽了下去,“青楼鱼龙混在,如果你被人欺负该怎么办!”
“哦,关心我?”应天雪笑了一声,从榻上坐起身来,“那你早上不拦我,偏偏大中午去告密,还顺道蹭了顿饭。应天风,你这关心可真是又迟又饱啊。”
应天风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那我不是想着,让你先玩一会儿,再让姐夫来英雄救个美什么的。”
“你还挺会安排的。”
应天雪伸手捏住他的耳朵,用足了力气,让应天风立刻龇牙咧嘴地叫了起来。
“哎哎姐,疼,这还有人呢,给我留点面子!”
凌云一时间还是无法接受这对姐弟的相处方式,轻咳一声,别过脸去,假装没看见。
应天雪性格强势这一点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应天风在她面前能这么的懦弱。
这可是权倾朝野的司礼监掌印琴觅音啊,待到明日卸下易容,他应该怎么面对他啊。
前后反差太大,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留面子?你哪里还有什么面子!”
应天雪松开手,直接反手扣住应天风的胳膊,借势来了一个过肩摔。
“嘭”的一声巨响,应天风被摔翻在地。
那映月姑娘倒是胆识过人,琵琶声只不过停了一瞬,立刻又拢弦复弹。
倒是凌云被吓了一跳,他原本只当应天雪冰雪聪明、足智多谋,没想到战斗力也这么强,直接一招便能将成年男性掀翻在地。
应天风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蜷缩在地,半晌难以起身。
“别装了,起来!”踹了踹地上的那条蛆,应天雪直接又坐了回去。
“你不骂我了!”应天风委屈巴巴,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