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四月初十,夏意来袭,一道密诏与一封书信快马加鞭地离开司礼监,奔向戴王封地。
此事只有数人知晓,除了那日在场的四个,便只有兵部的尚书与两位侍郎。
兵权变动本是大事,应该在朝堂上商议才对,起初琴觅音寻至兵部,他们本想拒绝,可听到是戴王,这才答应了下来。
尚书本就是戴王的旧部,这五年来,两人时有书信往来,琴觅音早就知道,却并没有阻止。
拥有琴觅音绝大部分记忆的应天风实在是搞不清楚,为什么他要刻意留下这么多的破绽呢?
算了,不管怎样,倒是方便了他们。
今日是个好天气,应天雪起了个大早,换了身轻便的葱绿襦裙,揣着一堆银票,出宫去了。
临走前只甩下一句“我要去逛青楼”,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下。
应天风自然也乐得清闲。
他今日以生病为由,早朝请个假,自己窝在房中,对着镜子易容。
真别说,这琴觅音奇奇怪怪的本事可真是多,其中大多还都是入了宫才学的。
不得不说,他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应天风佩服得五体投地。
穿上祭祖那日的灰袍子,活脱脱一个刚入宫没多久、三餐都吃不饱的小太监。
简直完美!
若要不惊动旁人就离开这司礼监,不是个简单的事情,但应天风不需要为此烦恼,他卧室有一条直通御花园的密道,他连应天雪都没告诉。
早膳刚撤下,御膳房后院的井台边,便堆满了一堆蒸笼和碗碟。
三寻双手泡在木盆里,麻利地洗涮着,晨光照在她额角细密的汗珠上,衬得整个人十分精神。
应天风扒着月洞门朝里张望了一眼,看到的正是这么一幅景象。
果然勤劳的三寻真是随时随地都在闪闪发光!
他整了整衣襟,把嗓子刻意压细了几分,这才小步走了进去。
“请问是三寻姑娘吗?”
三寻抬起头,手上还抓着一只白瓷碟,“我就是三寻,请问小公公有什么事吗?”
“奴才是替掌印大人来传话的。”应天风双手垂在身侧,脑袋微低,倒是有些像被人欺负的可怜虫,“掌印说他今日身体不适,想三寻姑娘替他煮一碗白粥。”
“什么!掌印生病了?”
三寻紧张地站起身,手中的瓷碟落了下来,幸亏应天风眼疾手快接住了,不然可是要扣钱的。
“姑娘别担心,只是感染了风寒。”
“什么叫只是感染了风寒,小病也有可能酿成大病。”三寻随意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我现在就去给掌印大人熬粥。”
“三寻姑娘,”应天风拦住了她,“掌印特意吩咐奴才,不得打扰姑娘原本的工作。”
“可是……”
“奴才接下来不当值,要不帮你一块儿洗吧?也好快一些。”
应天风昨夜就把所有的计划安排好了,就三寻这直性子,不难猜测她的心思。
还没等三寻答应,他便已经拿了一个竹凳,在木盆边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