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紫花瓣层层叠叠缠绕廊间木架,风一动,花雨飘荡,落在青石地面。
俞见棠一身淡黄襦裙,素色绣线勾勒兰草,暖调色系浸在浅浅的紫影之中,清浅柔和。身旁的男子一身玄色锦袍,裙摆如山影,与廊中紫藤形成视觉冲撞。
长廊里一黄、一黑两道身影并排走着,两人之间始终保持一段距离,偶尔说上几句话,更没有逾矩行为。
燕栖迟侧头,看了她一眼,“方才在后园,陈夫人她们为难你了?”
俞见棠抬头,目光掠过垂坠的花穗,声线清淡平和:“谈不上为难,不过是听了人云亦云的揣测罢了。”
“揣测?”燕栖迟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
忽而起了风,片片紫花簌簌而下,有的落在她发间,有的擦过他的衣袖。她伸手,拂过耳边的碎发,望向了他。
燕栖迟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用身躯挡住穿堂风,等风停了,他又回到原位,两人踏下回廊,出了月洞门。
身后几道偷窥的视线便被阻隔了,无功而返。
“陈夫人一心向道,颇信鬼神玄学,那位道姑便是她身边之人,她故意把你引来此处,你觉得是为何?”
燕栖迟缓步走着,单手负于身后。
俞见棠笑了笑道:“那道姑必是知道这是王爷你离开的必经之路,把我引来此处便是为了与你相遇。她们,想看看我会不会对你做些出格之举。”
燕栖迟点点头,“你既知道,那你会怎么做?”
俞见棠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他一眼,又问:“王爷呢?”毕竟陈夫人也利用了他,他会怎么做?
燕栖迟凝眸看着她,他不会怎么做。
两人相视一笑,竟默契到诧异,对于这些后宅手段,他们不屑应对,更不屑报复。
“外间的流言,是我牵累了王爷。”俞见棠朝他轻轻一笑。
这话说得竟叫燕栖迟心头一软,他看向她洁白的耳垂,第一次觉得毫无装饰的五官也能美得惊心动魄。
他声音低缓,带着外人不曾窥探的柔,“是本王亏欠你。”
“王爷言重了。”俞见棠当时一心以为,他是天道给她泼脏水时,殃及的池鱼。
燕栖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温声安抚道:“过几日便会好些。”
这话不是空谈。他早已吩咐玄甲军和暗卫,隐秘地处理所有刻意散播极端流言的情况,不动声色地压低坊间对她的恶名传言。
终于到了陈府门口,燕栖迟侧身看她,双眸深意几许,“有些麻烦不是你说避就能避的,该应对便要应对。”
俞见棠迎上他的视线,沉默片刻后,轻声道:“世间无处可避,便坦然受之。”
“王爷,告辞。”
燕栖迟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小姑娘朝他笑了笑便拱手离开,脚步轻盈,可她方才还一副失落的模样,眼下却像是自己说服了自己,重新快乐了起来。
燕栖迟上了马车,他没有即刻回府,而是远远地跟在她身后。
陈府,落雪斋。
“娘,你怎么能这么做?”陈千雪一把将制服她的嬷嬷推开,看了一眼身旁的妙云道姑,不满道:“又是你出的主意?”
陈夫人拉住她的手腕,“你别激动,娘是为了让你看清她的真面目。”
“看清什么?”陈千雪蹙眉,“就算她和摄政王当真有什么关系,这与我何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