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紧扯呼,初雪悄然而至,落在青灰色石砖上,不多时房瓦裹上薄薄一层银纱。
墙角梧桐缀雪,造就一番别样美景,让院中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挪不开眼。
红色襦裙裙摆飞扬,少女并不在意,素手握着半块双鱼玉佩,望着梧桐眉眼中带着笑意。
恍惚间回到过去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仿佛那位英俊少年郎此刻就会出现眼前。
镇北侯与苏太傅两家的院墙之间只隔了一条狭窄的小巷,仅能容一人通过。
某天,从小被养在军营的沈知珩回了镇北侯府。
他的纸鸢不慎落入了苏晚卿所住的院子里,挂在了那颗粗壮的梧桐树上。
他便从隔壁偷偷翻墙进入她的院子,想要拿回自个儿精心制成的纸鸢。
她出现后,正巧经过了梧桐树下,树身摇晃瞬间,一阵微风吹来,他就落到了她跟前,苏晚卿被吓了一跳。
“你就是苏晚卿,京城第一才女?”
“你是谁?”
“你没见过我,但一定听过我的名字,沈知珩。”
沈知珩,那个从未露过面的镇北侯世子?
“那你为何进了我的院子?”
“这应该不用我多说了罢,看我手中的纸鸢已然明了。”
春风拂面的少年微微挑眉,嘴角拉起弧度,他的俊美又上升几分。
梧桐树因沈知珩的动静飘落几片叶子,一片不起眼的落叶就这样在苏晚卿发丝间落座。
他抬手拿掉了那片碍眼的树叶,瞳孔倒映出她温婉可人的身影。
两人靠得有些近,相处看上去十分亲昵,苏太傅苏文正,心下一惊,朝他们快步走过来。
“小兔崽子,翻我家墙就算了,还敢调戏我家女儿。你跟你爹一个臭德行,真是左脸子撕下来贴到右脸子上,一边脸子厚一边不要脸。”
苏文正气急败坏,脱下靴子就要扔向沈知珩,不料他身手矫健,翻身越过院墙便像雪花落入手心消失不见。
“小姐,下雪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清脆的声音处处透露着喜悦。
脚步急匆匆的往这边赶,她听见声响,回忆惊醒,少女不再看着那棵梧桐树。
“小姐,您怎么来这儿了,天凉,快回屋罢。”
苏晚卿往屋子走去,绣花鞋踩在雪上发出细微声音,丫鬟规矩的跟在身后。
烟花相柳之地——丽春院。
楼上的雅间,凶神恶煞的侍卫守在门外,屋内两人一边对酌一边密谋着什么。
锦衣华服,谈吐不凡,两人看上去绝不是等闲之辈。
只是嘴里说出的话让人不禁有些胆寒,栽赃陷害、偷梁换柱……
室内酒气浓烈,月光透过窗户,落在窗台上,这不是首辅陈嵩和兵部尚书赵元又是谁。
陈嵩对着赵元淡淡说道,“前方战事吃紧?呵呵,咱们后方也得紧吃啊。沈家小儿,打仗厉害又如何?这朝堂,可不是靠蛮力就能活下去的。”
“陈首辅说的是啊,这下沈家小子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
“那也离不开赵尚书的鼎力相助啊。来,今晚不醉不归。”
苏晚卿推开木雕房门,就到红木鸟兽花纹八宝桌前坐下,青黛转身去沏了壶热茶回来。
“青黛,今日可有书信送来?”
“我的好小姐啊,这才过去几日啊,您也看看日子嘛,这还有几天呢。”
青黛给苏晚卿倒茶,茶盏顿时冒出白色热雾,她葱白的指尖拿起茶盏轻抿一小口,“这几日总觉心里有些许不安,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小姐,您就别担心了,人人都晓得沈世子从小养在军营里,想来武艺谋略定是最出类拔萃,他定然会平安归来。”
苏晚卿听了,细想确实如此,他精通骑射又对兵法涉猎颇多,就连敌人都要对他礼让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