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幽幽,屋内烛火轻轻摇曳,晃得满屋光影明明灭灭。
那一下下轻叩落在肩头,以及发丝拂过脸颊和手背的细碎触感,层层叠叠的恐惧瞬间缠上燕景卿的心头。他闭着眼胡乱脑补,已经把面前这个‘东西’的模样描绘出来,想到这里,他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半点,也不能动弹。
“三师兄,是我和大师兄。”
亓官昭的嗓音适时响起,她微微歪头望着他,“我俩都不会吃你,你可以睁眼看一下。”
燕景卿浑身猛地一僵,良久才缓缓颤抖着掀开眼皮。
看清眼前两张熟悉的面容,他高悬在半空的心骤然落地,紧接着大口大口喘息不止。烛火衬得他本就苍白的面色愈发寡淡,眼尾泛红,眼底爬满血丝,显然是方才被吓得不轻。
“吓死我了……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吓人!”
嗓音裹着未散的哭腔,又委屈又后怕,絮絮叨叨地向俩人倾诉:“二师兄醒了!他醒过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完全不认得我,眼神冷得吓人。我当时还想幸亏听师妹你的话把他绑住了,结果他一睁眼就挣断绳索,反手用灵力把我禁锢在椅子上。而且他走的时候连门都没关,夜风直接吹灭了蜡烛,外面还有古怪的鸟叫声……”
越说越委屈,尾音都带上了哽咽。
卫沅良眸光微沉,淡淡开口打断他的碎语,语气沉稳,直击重点:“他去哪了?”
燕景卿抿紧唇瓣,轻轻摇头,眼底满无措:“我不知道。他全程一言不发,把我禁锢在这里之后,便离开了。”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三人瞬间戒备,目光齐齐锁向院外不断拉长的人影。待人影走进才发现是谈淮。
燕景卿艰难的转动唯一可动的脖颈,悄悄往亓官昭身后缩了缩,小声嘀咕:
“师妹,待会若是出事,你可得记住保护我。”
谈淮看着他这副模样,眸底浮现一丝歉意,温声开口道歉:“师弟,那会并非我本意,是无尘意识夺舍了身体,委屈你了。”
即使他这样说,几人对他依旧带着几分戒备。
亓官昭略一思忖,抬眸看向谈淮,出声试探:“二师兄,你可还记得,先前你在后山险些误触的灵草叫什么吗?”
这是只有他俩知道的事情,谈淮并未迟疑半分,答道:“饲灵草。”
确认眼前人是真正的二师兄,亓官昭朝众人微微颔首,随即追问道:“二师兄,无尘带你去哪了?”
谈淮将后山所见尽数道出:“方才无尘去后山,见了一名叫花吟的花妖。依根据二人对话,花吟就是镇上所传的妖物,只是她与无尘关系绝非寻常。另外,萧澜会被抽取神魄,应该是看到不该看的,才招此横祸。”
闻言,其余三人面色齐齐一沉。
不知这层幻境究竟是想让他们做什么,如果是除妖,为什么偏偏只有谈淮有灵力,而且他还是和别人共用身体,和妖也关系匪浅。
亓官昭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今夜夜色太深,后山还有阵法,贸然前往太过凶险。不如暂且休整一晚,明日天明,我们四人一同前往后山,会一会这位花妖。”
话音落定,燕景卿轻咳一声,局促开口:“你们商量完了……能不能先把我身上的灵力解开?”
谈淮闻言略显尴尬,抬手撤去禁锢在他身上的灵力,再度诚恳道歉。
燕景卿慢慢活动着僵硬的四肢,一手扶着发酸的腰,一手揉着发麻的臀部,摆了摆手,大度道:“没事二师兄,不怪你,我就是被捆得太久,现在浑身有点腰酸背痛,睡一觉就好了。”
几人收拾妥当,正准备回各自房间歇息,燕景卿突然面露难色,一想到今夜要独自待在房间,他便头皮发麻,满心发怵。
连忙出声喊住几人,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那个……我、我不想一个人睡一间房。”
谈淮闻言,当即温声自告奋勇:“师弟莫怕,今夜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