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的初春乍暖还寒,春雨渐多。
但好在今夜是个好天气,吃过晚食的汴京百姓都急急的拖家带口,赶往最繁华的十字大街看热闹。
满街灯火,亮如白昼,这景象就是比十五时的灯会也毫不逊色。
“来了!你们看,来了!”刚还沉浸于灯火的人群开始慢慢骚动。
他们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看远处一排长长的火炬、灯笼在黑暗中跃动前行。
火光连亘数里,嫁妆十里红妆。
越近,嘹亮的唢呐声,锣鼓声,鞭炮声越震得响彻夜空,敲打进看热闹的人耳里、心里,无人不激动雀跃。
远处结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人群中有人好奇,低声询问:“温家到底娶的是哪家新娘,这排场,就是公主郡主便也是如此。”
“不知。”有人回答,“只是听说温家这亲事是官家亲自下旨赐婚的,想来也应该是个匹配门户的姑娘。”
赐婚?众人闻言,纷纷倒吸凉气。
温家二郎在汴京是出了名的断袖才子,才华卓绝,但性情顽劣,最重要的,他这桩癖好比才情更出名。
众人想不到,这样的声名,圣上也能为他赐婚!
“哎?那你们有人可看到这新娘是从哪家迎出来的?”这下子众人更好奇了。
“有!”一人气喘吁吁,从后排挤进人群,“我看到了!是从郕王府上迎出来的。”
郕王府?
骚动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算是心中有数了,这温碌娶的怕不是令华郡主。
正想着,迎亲队伍渐近,火光下,带着大红绸花的枣红大马载着身穿喜袍的清俊少年不疾不徐,款步而来。
蹄声细碎如落雨,正如此刻马上少年的心。
“热闹是别人的,凄凉是自己的。。。。。。”温碌紧攥着缰绳,马儿每向前一步,他的唇色便苍白一分,白到最后,即便是周围两排红灯笼贴近映着,也不能将他的脸颊照出半点红晕。
随他一起迎亲的温家大哥温寿策马上前,拍了拍温碌的肩膀。
“二弟,事已至此,就像个汉子一样接受。”
“我知道你现在难过,但。。。。。。别让有心人瞧去,告到郕王府那里,就不好了。”
温碌木然转过脸,眼眶干涩地瞥了一眼自家大哥,瞧着因为生病,却还坚持要陪自己迎亲的苍白面孔,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个还算能看的‘笑’。
他松开缰绳,学着以前看热闹时,新郎的兴奋‘嘴脸’,朝着看热闹的人群拱手抱拳。
“温公子,恭喜恭喜。”
温碌:“谢谢,谢!谢!”
游街一圈,温碌的脸都快‘笑’僵了,好在一切顺利,转过巷口,就看见正在府门口迎着的父亲母亲,两人站在石阶上,难掩不安的朝着队伍看过来。
温碌率先跳下马,然后转身先将已经疲惫得摇摇欲坠的温寿从马上扶下,交给迎上来的大嫂后,然后才登上石阶朝父亲,母亲打招呼。
“父亲,母亲,人已经接到了。”温碌的声音不咸不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