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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序曲之3（第1页）

四月的夜里还渗着很重的凉意。

温琬英没待多久便被梁大娘赶回东屋。

前院里算上那间小房，拢共也就两间屋子。梁家夫妇将自己住的东屋挪出来给了温小姐，便搬去后院，说是有间研药的屋子能住人。

东屋这门连着堂屋，等梁大娘回了后院，温琬英悄无声息探身出来，堂屋里通向后院的门洞上的布帘子已不晃了。

探究的视线被阻隔在外，温琬英看不出更多，才掩门又回到屋子。

有些奇怪。

这一天下来，梁阿伯甩着汗珠救人，梁大娘既要兼顾来客又要煎药烧水打下手，就连元五都被拉去小房卖力搬搬抬抬。这家里实打实的第三个人却一直不见踪影。

若说梁丰偷奸耍滑摸出家门，或者在温琬英一行来之前便不在家中，方才温琬英在院中留意许久，也没见谁从外头“披星戴月”地回来。

“……有个孽子，不成器，肩无挑担，后背无妻。罢了，不说亲也好，省得、”

想起白日里梁大娘提及梁丰时的戛然，其烦恼愠怒是真，更多却是一种仿如掉入泪海翻浮的无力与悔恨。

越是推敲，这个梁丰越有猫腻。

温琬英索性放弃思考，躺去了榻上，极舒适地大字摆开，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几块花花绿绿的糕点，几口囫囵吃完。

恶鬼虽无需饱腹，但也架不住这甜糕滋味可口，吞进肚里醇香陶醉。

心满意足，温琬英收紧荷包拍掉碎屑，心道：只要那后院里的乾坤扰不着她的路，何必自寻麻烦管他家事如何。

不过暂留此地，待她那“亲密无间的弟弟”早早醒来。最好是能有用处。

温琬英翻个身熄掉烛火。

随着东屋里这最后一点光亮暗灭，整个前院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满院子清冷冷的月光似也发寒。

恶鬼在梦里伴着甜糕香味，浑然不知自堂侧小房悄然走出一道人影，瞥去东屋一眼，不声不响地拨帘去了后院。

“可要掂量准了…”

“…多谢，一大清早辛苦，进来…”

“…您这院儿，我可不敢进！”

不闻日上几竿，温琬英却是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眼皮半睁起了身，第一件事就是溜去西边的小房。

屋子里不见元司官。温琬英偏眸，那少年被换了粗布衣裳于榻上躺得板正，双眼紧闭，洗出来的眉睫这时都是乌黑浓俊。

目光稍作逗留，如火候绝妙的瓷面纯极失真，血色近似冷却，无端端引人好奇那眼皮下会藏着怎样的奇异珠子。

“啊哟！”

正想凑上前伸手试他是昏是睡，院里猝地爆出一声惊愕尖叫，温琬英被吸引到窗边，俯近轻手推开一道缝隙。

院门口，才“客套”完正要离开的齐家娘子突然被堂屋里窜出来的一道黑影贴住后背，紧接那人用两条好似浸过水的荆条胳膊从后捆住她般，又疼又硌，直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耳边呼哧传来黏热的呼吸声，齐家娘子被勒断了叫声，倒吸半口冷气，却硬是咬牙忍住敲骨的极痛，拼命挣扎起来。

梁阿伯将收好银钱，还没反应过来，两人瞬间缠斗起来，他一眼瞧见那黑影杂白乱发之下那张异常凹陷、眼冒幽光不似常人却熟悉不已的脸庞。登时苦叫一声冲上去要抓那人下来。

齐家娘子背后那具身体身量比她高出半个头，虽能感觉出整个人消瘦得像死了半年的鬼骨头，手上的力气却大得很，梁老头与她两个都招架不住！

“松手！快给我松手！”梁阿伯着急地从左转到右，从后绕到前，怎么都拉不动人，只得不住叱止。

齐家娘子渐渐挣扎得没力，绝望与火气掺着翻倍地上涌，破口大骂：“你梁家一屋子怂货！养出个窝囊烂虫！疯了也不知拴紧了，还要放出来祸害人吗！”

梁阿伯满头大汗，没脸抬头，他治不住梁丰，只能先抛下这里跑去后院搬救兵，经过小房时，张皇焦急得压根没发现门开着，温琬英还在里面。

温琬英躲在窗后盯着，眸色沉如渊海，先前猜测梁丰多半是不能见人被束在后院，却没想到，竟是这样一副比之恶鬼还要丑陋的鬼样子。

院中状况越发激烈，没了掣肘，那梁丰失去理智将人越勒越紧，可一张皮陷进骨里似的可怖面容扯嘴笑得夸张，口中发出痴痴声响，竟然无比兴奋。

眼见他圈中的那妇人动作越来越小，脸憋得发紫，眼珠子却越瞪越白。

温琬英握得掌心生疼，偏就不能白白看着人被勒死，她啪地一声打落窗子，寻觅两眼抄起只实木箱子便杀进院中。

“把人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