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白可怜巴巴去寻摊主打听,他一走,隔壁桌上那个黑脸汉又怯怯地转过头来,温琬英这次将其抓个正着,坦坦一挑眉,心中稀奇:这人不怕她?
黑脸汉得到回应,眉梢眼角登时激动地跳起来,好像有什么话要对温琬英说,没等张嘴,又来了,那人忽地挨了一棍似的张皇着又转了回去。
温琬英蹙眉疑惑,抬眼是祝清白正问完话扬着笑走回来,好不殷切道:“恩人,摊主指了方位,我这就领你过去。”
等等……
此人此时笑得无辜清白极了。
温琬英上下扫他一遍,意识到什么缓缓勾起嘴角,眼中却毫无笑意。
难怪她露了一天的脸却没人敢上前送线索,合着身边跟了个会在背后咬人的狗。
若非下了决心要拿他出气,恶鬼牵恶犬的搭配,温琬英细品片刻,似乎也不错。
“好啊,带路吧。”
百转千回掖住心思,温琬英佯装没发现祝清白的小动作,起身跟上。
这下有了指引,不消半刻温琬英二人便来到城内最大的一家赌坊。
高楼大招牌,眼前建筑雕梁画栋碧瓦朱甍,祝清白口中的不堪之地竟是这般坦荡落于中心,在城里人最多的地方打开门来迎客。
“这、这成何体统?”
祝清白直指“胜忠赌坊”四个大字,一个引人堕落的赌坊,竟敢用上“忠”之一字,他对此伤风败俗却放肆招摇的赌坊作风气得快要跳脚。
赌坊大门一左一右不供石兽,抱臂站了两个彪形大汉,凶神恶煞四平八稳。
从那扇四开红门进进出出的赌徒或有垂头丧气或有红光满面,一个两个来来往往,居然无一人叫嚷吵闹。
不寻常。
此处,当真井然得诡异。
“进去看看。”
温琬英毫无波动,率先进了赌坊。
“柒桌押大,胜。”
“伍桌押大,胜。”
“叁桌押大,胜。”
“……”
坊内装设华丽胜过外观,可更奇怪的是,此内规矩一眼肃整,每张赌桌相同地摆在不同区域,除去中间那张最大的八仙桌被黑布罩着没人在前,其余桌前皆井井有条地围着本该是乌烟瘴气、鱼龙混杂的众多赌徒。
其中每个人服饰不一身份相异,但随着每张赌桌上的宝倌各自揭晓这赫然雷同的结果后,却无一人敢出言质疑。
一群赌徒,老实本分?安静如鸡?
这里真的是赌坊吗?
一局落定,有人讪讪离场也有人摩拳擦掌地补上。但怎么看,都已经不像是能套出什么消息来的地方。
祝清白巴不得赶紧离开,见状即在温琬英身旁小声吹风:“恩人,这赌坊看着好特别、好干净,我们还是走吧?”
按照顺序写着数字的每张桌上开始新一轮的赌局,赌徒押注,宝倌摇骰,一切按部就班明明白白。
温琬英没搭理他,凝神静静观过一轮,发现整座赌坊实则就只有“押大小”这么一个玩法。
赌运气,她可太在行。
脑袋里灵光一闪,温琬英要笑不笑地扫了眼祝清白,后者不明所以,便见她径直走向中间那张蒙尘的八仙桌。
“恩人。万不可习赌啊!”
祝清白看出她一半的意图,低声阻止但未果。
温琬英走至八仙桌,掀布而立。
“呼啦”一声,各道频率不同的骰声霎时一齐静止,各桌的宝倌先是眼色不善地凝向温琬英,紧接场内之人仿佛一同被操控般齐刷刷看了过来。
“有人掀了那布!有人掀了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