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黛瑶仍是不信,低头凌乱了许久,突然一把推开小莲,朝着裴泓的书房跑去。
不可能,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他们成亲三年,她自认非常了解他。
她在书房里一通乱翻乱找,但却又说不清楚她到底在找什么,好像害怕什么也找不到,更害怕真的能找到什么。
混乱中腰侧撞到桌角,桌上的笔架晃了晃,黎黛瑶听见书柜顶层的暗格突然弹动了一下。
黎黛瑶心头狠狠地跳了一跳,然后踮起脚从里面捧出了一个黑匣子。
她做过最坏的准备,里面可能是一些构陷黎家的凭证或是密函。
但万万没想到,打开后里面竟是一整叠的书信。
一封一封叠得整齐,封皮完好无损,没寄出去过。
但是信封首页上写着“阿遥收”。
阿遥,今日看到你最喜欢的米粉摊,我又想起你。可惜自从离开家后,就再也没能让你吃上一碗,是我亏欠你太多。
阿遥,我今日回了小河村。见了伍婶他们,大家如今都过得不错。只是没有了你的那间屋子,我再也没敢回去过。
阿遥,我今日把坟冢周围都处理了一番,你那么爱干净,应该不会喜欢杂草长在你的身边。
阿遥,我好累。我真的不想再继续了。但却又不得不继续,我真的好累,如果你在就好了。
……
一封一封,一笔一笔全是裴泓的字迹。
他如泣如诉,在思念遥远的阿遥,却不是眼前的这个阿瑶。
霎时间黎黛瑶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想起哥哥曾经劝过她:“黛瑶,强扭的瓜不甜。”
可她那会儿太犟,不撞南墙不回头。
看着眼前这厚厚一沓信纸,黎黛瑶的心好似突然被打碎,碎成尖锐的碎片,又倒飞回来,更深地扎进骨血里。
小河村。
那曾是裴泓的落脚地,黎黛瑶为了见他一面,偷偷去过好多次。
她走过田埂,蹚过溪流,和裴泓一起走过开满野菊花的坡地。却不知道小河村的后山上,还藏着这样一座坟冢。
坟前杂草尽数除尽,竖着的墓碑也像是定期有人来打理过,干干净净的。
上面刻着“吾妻阿遥”。
黎黛瑶的心一直在滴血,从黎家到这里,滴了一路,这会儿还在汩汩流淌。
她的小腹也在一阵一阵的发紧绞痛,但身体上的痛却已经麻木了,叫她感知不到。
不远处传来了村民们的声音,黎黛瑶终于挪动脚步,落荒而逃。
她不知该去哪里,她想去找裴泓,想问问他阿遥是谁。
想问他为何要给她写那样多的信,为何要给她立那样的碑?
想问他夜夜情动之时,男人牵动着她的腰,眼神迷离,口中唤的“阿瑶”究竟是谁?
但裴泓今日去大理寺议事去了,那里守备森严,她一介弱女子根本进不去。
况且裴泓骗了她那么多,他是否真的在那儿也未可知。
于是她又回了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