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酒温润绵长,后劲渐渐蔓延开来,顺着小绿经脉游走。
连日来因疗伤而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小绿看着沈鸾清冷温柔的侧脸,看着平安雀跃的模样,只觉得此刻的时光无比安稳。
小绿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只要辛柏的同门再来一闹,有这个契机,沈鸾与辛柏的婚约便能彻底作废。
以后他便一直追随在沈鸾身边,除魔修炼。
或许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或许是灵酒的后劲太大,小绿脸颊渐渐泛起绯红,眼神也变得愈发迷离,周身的灵力因醉酒而变得紊乱,原本温润的眉眼,此刻多了几分迷离。
小绿嘴里嘟囔着“以后”“愿意追随神君”……
沈鸾看着他这样,轻声劝道:“小绿,别喝太多了,你经脉虽已修复,但还是要注意。”
小绿红着脸,嘴角挂着笑意,语气含糊却坚定:“神君……没事,我……我开心,我真的很开心……”话音未落,他的身子便一软,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咚”的一声,重重地趴倒在了桌子上。
“小绿!”平安惊呼一声,连忙想拍醒他,却被沈鸾轻轻拦住。
“让他睡吧。”沈鸾语气轻柔,目光落在小绿泛红的脸颊上,“他这段时间疗伤辛苦了,借着酒意好好休息一下,也好。九指,你去收拾一下我们的东西,天亮我们便立刻离开青云宗。”
“是,神君。”九指微微躬身,转身便走向偏殿,动作利落沉稳,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行囊,将衣物、丹药、法器一一整理妥当。
平安乖巧地点点头,也跟着收拾东西。
沈鸾走到殿内的案几前,缓缓坐下,拿起笔墨,指尖微动,墨汁落在宣纸上,字迹清隽有力,渐渐勾勒出前往西荒山与人间的图景。
她神色专注,眉眼间满是认真,偶尔停下笔,蹙眉思索片刻,又继续书写,将西荒山的禁制稳固、宗门部署,以及人界清剿归朽教徒方案,一一记下,重点环节没有落到纸上,而是细细在脑海中推演,没有丝毫疏漏。
烛火摇曳,映着她素净的脸庞,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坚定与担当。
她心中早已打定主意,等与青云宗商讨好合作之事,便立刻返回西荒山,安顿好一切后,便奔赴人界,清剿归朽教徒,阻止他们残害百姓、为祸四方。
趴在桌子上的小绿,虽然陷入了沉睡,意识却并未完全混沌。
无数碎片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在他的脑海中疯狂交织、碰撞,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切。
起初,是在青云宗的修炼场上,阳光明媚,一群身着道袍的弟子,围着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恭敬而热切地呼喊着:“辛柏师兄!”“辛柏师兄,你这招剑法太过精妙,教教我们吧!”“辛柏师兄,宗主叫你去紫宸殿商议要事!”
那个少年,眉眼锋利,神色沉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青云宗天骄的锋芒。
他微微颔首,语气清冷却温和:“稍后便教你们,先各自修炼。”“知道了,我这就去。”那个少年的眉眼、身形,甚至是微笑的弧度,都与此刻的小绿,一模一样。
小绿的意识在混沌中挣扎,心中满是疑惑与茫然:辛柏?他就是辛柏?为什么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这些画面,是哪里来的?
紧接着,更多的记忆片段汹涌而至,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看到,自己从小便在青云宗长大,被宗主当作亲传弟子悉心培养,宗主待他如同己出,不仅传授他最顶尖的修炼功法、精妙剑法,还常常告诫他,要肩负起青云宗的重任,要成为能守护修仙界安宁的强者。
他记得,自有记忆起,身边的人便反复告诉他,他与西荒山神君沈鸾,有一门早已定下的婚约。
这门婚约,是青云宗与西荒山交好的纽带。
宗主说,等他修炼有成,便让他亲自前往西荒山,与沈鸾成婚,携手并肩,共护苍生。
那些年,他牢记宗主嘱托,日夜精进,刻苦修炼,不敢有丝毫懈怠。
记忆的画面继续流转,停在了不久之前——那天,他过完成人礼,终于耐不住好奇,于是悄悄离开青云宗,下定决心想要见一见沈鸾。
可就在他途经一片荒谷之时,大地突然剧烈震颤,山石滚滚而下,一股浓郁而邪恶的魔气从地底喷涌而出。
他心中一惊,瞬间察觉到,这是上古凶兽梼杌的魔气外泄,梼杌魔气阴狠霸道,一旦扩散,必将残害无数生灵。
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一群百姓正惊慌失措地逃窜,被魔气围困,处境危急。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运转体内全部灵力,冲了过去,一边用灵力抵挡滚落的山石,一边将百姓护在身后,奋力将他们转移到安全地带。
可梼杌的魔气太过强大,阴狠刺骨,他拼尽全力抵挡,却还是被一股浓郁的魔气击中胸口。魔气瞬间侵蚀他的经脉,灵力彻底紊乱,浑身剧痛难忍,意识也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