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转身拾阶而上,往上去了,到了铜门处,玉蟾展开在手心攥得发潮的金匙,对准孔洞后,轻轻旋扭,铜门便缓缓开启。
玉蟾抬步跨进,便感到一股湿暖的热气扑面飘来,柔柔软软的。
见身后铜门缓缓合上,玉蟾便走到汤池边,摘下芙蓉缠枝玉簪松解乌发,又将衣裳一件件褪了个干净,叠好放在石座边上,她先蹲在汤池边上,脊背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扶住汤池边缘伸出一只玉足,拨了拨水试水温,接着慢慢将整个人都滑入了汤池中。
汤池上氤氲着一层湿润的暖雾,玉蟾连眉眼都得到了沁润,因为身体受热,玉蟾脸上浮起一层淡色云霞,整个人被水汽蒸得湿漉漉。
玉蟾将身子沉得更深了些,乌发飘在乳白的水面上,水没过锁骨时,她喟叹着阖了眼,暖意丝丝缕缕钻进骨头缝里,将连日来的惊悸一并抚平了。
约莫一炷香时间,玉蟾便听见有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贴近,接着一阵金属击鸣声,铜门便缓开了。
玉蟾隔着蒸腾的雾气看到一个玄色人影一步步贴近,玉蟾心下猛惊,想躲却因泡在池水中无处可躲,她猛吸了一口气,随着铜门阖拢的动静沉入水中躲藏。
她捏着鼻子蹲在汤池深处,只期盼这人最好赶紧离去,过了几个呼吸,玉蟾迟迟没听到动静,正憋不住气息时,她依稀瞧见汤泉里踩进来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其余的就掩盖在暖白的水色中。
待得气息完全耗尽,“哗——”玉蟾终究憋不住了钻出水面,剧烈喘息着,长发带起的水飞溅男人一脸。对方显然被惊住,只直愣愣盯住她,玉蟾这才看清楚雾后的那张脸,眉眼极俊,被水气润得发亮。
“你、你是何人?竟。。。。。。大胆闯入禁地!”玉蟾抱胸在前缩在水里,声音又尖又颤。
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盯着她咬牙挤出两个字:“萧、润。”
玉蟾心下猛然一沉,磕磕绊绊重复:“萧、萧润。。。。。。”玉蟾一时间只觉得这名字熟悉得惊人,太妃提过,萧翎提过,自己也提过。
玉蟾尖叫一声,脑子混沌一片,身子在汤泉中抖动,压下心底的剧烈惊骇,嘴唇微微翕动着:“你、你是陛、陛、陛下。。。。。。”
萧润站直身体,露出精瘦结实的胸膛,锐利的眼仍盯着玉蟾,轻抿着的唇轻轻开合:“连禁地都敢闯,你嫌命长?”
玉蟾身上未着寸缕,又惊又羞,压制惧意磕绊着解释:“陛下息怒,我、是太妃让我来的、让我泡汤泉驱风寒。”玉蟾声音渐渐小,偷偷窥萧润神色。
“太妃让你来,你好大的脸。”萧润抬手一撩,掬起的水朝玉蟾猛泼而去。
玉蟾手仍护在胸前,微微侧身缩首去躲,嘴上急忙道:“陛下!陛下!我、我不敢扯谎,确实是太妃给的钥匙。”
湿发黏在白玉般的浑圆肩头,玉蟾觉得有冰冷的蛇趴在自己身上,颤得更剧烈了,却又听萧润沉声道:“名字!”
玉蟾不敢动,语气中夹着几分委屈和哭腔,轻声道:“贺玉蟾,祝贺的贺,美玉的玉,蟾宫的蟾。”
玉蟾暗地里侧眼去瞧他,见他沉默如山,缩着脖子又说:“禁地、钥匙、就在汤池边上,衣裳盖住了。”玉蟾伸出白臂,轻轻指了指石座边上。
萧润阴沉着脸,语气冰冷如针,又掬水泼她,“出去,回去后去勤务司领二十大板,死活不论。”
玉蟾瘪了瘪嘴,委屈地想辩解,又被萧润厉眼一瞪,也不敢开口说话了,抬脚往汤池台阶上去,又听萧润冷冷道:“别想找太妃说情,朕会盯着你。”
玉蟾闻言微叹,眼眶泛红,鼻子发酸,脚下刚走两步“呲溜”往前一滑,朝着萧润直直撞去。
“咚!”
玉蟾只觉得头上触到坚硬皮肉,眼前如千丝万缕的银光丝线交织拉扯,耳边忽炸开一声旱雷声,眼前顿时漆黑。
玉蟾以为自己撞瞎了眼,伸手在眼前晃啊晃,晃啊晃,光线逐渐明朗,眼前的手却如此陌生,手掌如蒲扇,手指如竹节,玉蟾凝神抬眼再看,却看见“玉蟾”扶着汤池边缘,曲腰裸背地站着。
对面的人转过身来,玉蟾看到了自己的脸,捂着胸口尖叫出声:“啊——”
却喊出了一声令人惊起一身鸡皮疙瘩的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