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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第1页）

节后，主任提出科里要发起一个多中心产后康复相关的项目，收集随访数据需要一批可穿戴设备，项目选定了林知易的团队负责软硬件设备支持，而苏清和作为科里的业务骨干，负责收集数据并进行分析。她和林知易开始定期碰面，作为同一个团队的成员确保任务的顺利推进。

项目进行到中期的时候，苏清和发现隔壁海城另一家医院传来的数据明显存在误差，她与负责人线上沟通了很多次也没有解决这个问题，林知易认为很有可能是这一批设备的固件出了问题，他决定带着技术人员去解决问题。

林知易上一次到这座城市还是苏清和实习的时候。时隔八年，城市间往来的交通更加迅速，他感觉自己刚坐下没多久就到了。

到了医院，他与同事在网络中心忙活起来。他听见几个医生在聊天，似乎耳边飘过苏清和的名字，原来他们都互相认识。可是他们接下来说的话让他有点难受了。

“清和怎么会想回聊城工作啊？我还以为她会呆在北京呢。”一个男声感慨道。

“回来gap一下吧，这边工作压力小多了嘞。我估计她今年做完这个项目，明年就要跳槽了。”一个语速很快的女声接茬。

“真的假的，就回北京吗？你咋知道的？”男声有些惊讶。

“肯定啊，这个地方怎么装得下她这个大佛，她肯定要走的。”女声语气笃定。

林知易敲键盘的速度慢了下来，同事察觉了他的呆滞，凑近问：“老大，是有什么问题吗？”一声询问把他带回了现实。

“没什么。”他又恢复了专注工作。只是晚上回到酒店，他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如果她又要回北京，那自己很快就又要从她的生活里退场。真的要这样吗？他不愿意。他就这样带着满心的忧伤迎接了第二天的太阳。

到中午，设备的问题已经完全解决，他发微信给苏清和对齐了一下颗粒度，她回复了一个OK。他很想问问苏清和是不是真的又要离开，可是他不敢。他害怕听到那个答案。就这样煎熬着，这一年快要走到尽头，项目也走到了尾声。苏清和整合好数据写了论文投出了稿。林知易这才意识到，这些年没有他的帮助她已经可以自己很好地分析处理数据了。那她还需要自己什么呢？他唯一的优势似乎也荡然无存。而他有那么多的劣势，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可能被接受。可是他不甘心就这样保持着朋友关系，然后在她离开之后又慢慢变淡。

终于，在苏清和感谢大家的配合并且解散微信群之后，他再也等不住了。如果她要走，那他必须得抓住最后的机会，哪怕失败了他也一定要让她知道，他的心意。

“要不要一起过元旦？”他发出消息的时候手都在抖。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他一直在等。每一声微信消息的铃声都让他心头一跳。直到晚上十点多，他终于等到了苏清和的回答：“好啊，我俩也是抱团取暖了。”他听着她有些疲惫的声线，心里觉得又开心又忐忑。想到自己要说出的话，他便忍不住害怕。

元旦逢初雪。聊城已经很多年没有下过雪了，这一场雪来得突然，苏清和却很开心，她想念北方冬天皑皑的白雪。敲开林知易家的门，他微低着头，表情显得有些局促。

“你怎么看着有点不太高兴，舍不得跨年吗？”苏清和调侃他。

“没有啊。”他否认的表情也显得有些不自然。苏清和心里警铃大作，感觉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之后的时间里，她一直观察着林知易的神情动作，他似乎又变得平静了起来，让她觉得自己之前只是多虑。直到他们吃完饭，坐在沙发上各自玩手机，林知易冷不丁开口。

“你之后是不是要回北京工作？”

苏清和有些迷茫：“谁跟你说的？”

“所以你要回去吗？”

她沉默了。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回去。她依然迷茫。可是这段沉默在林知易看来却像是默认。

“我不想跟你做朋友了。苏清和，我想做你的男朋友。如果你要回北京，我就跟你去北京，如果你父母不同意，我也不会再放弃了。我知道我现在这么说你大概也不会接受我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对不起，当初我松开了手，我很后悔，可当时的我真的没有勇气站在你身旁。我还是喜欢你，我很感谢你对我的认可，那是我这些年所有自信的最大支点。如果未来你还会需要我，我永远等着你。”

他说得很快很急，苏清和听得有些发愣。她花了好大功夫才终于明白，他是在表白，也是在告别。

“你怎么说得我俩要永别了一样？”苏清和笑着问。

“你都要回北京了，我们还有什么见面的机会？”林知易说得很沮丧。

“我没说过我要回北京啊？”

“啊？”这下轮到林知易傻眼了。刚刚那一段思索了不知多久的独白一瞬间变成了笑话。他甚至失去了在她面前多待几秒的勇气，起身就要往书房里走。

“你去哪？”手腕被一把抓住，林知易被苏清和拽回沙发上：“怎么？刚刚表白完就想跑吗？”

“可是……”林知易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不能跑，那总要给他一个说法吧？

“林知易，我能理解你当时的想法，但这不代表我不怨你。你说我不会愿意接受你，平心而论我是愿意的。你是我的初恋，你给过我很多美好的回忆，但是你也亲手打碎了所有美好。所以我总会带着一点怀疑，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坚定地相信我，相信我爱你，相信我们可以一起度过所有难关？”

“如果我说我能，你会相信我吗？”

“当然。”苏清和说得干脆。

“那……今晚不回去了好不好？”他摸索着拉住她的手。

“那你要给我找一件睡衣穿。”苏清和没有拒绝。

“有的！”林知易牵着苏清和向卧室走去。

苏清和停在了卧室门口。她倚在门框上，看着林知易走进黑暗的房间，听见柜门被拉开的声音，然后是衣架与横杆摩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