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周叙白疑问。
“对啊,我不是一直做梦嘛,我妈妈就带我去看了一个说是专门看这种怪病的医生老婆婆,婆婆说我来到北方可能才会找到原因。没想到那个婆婆真的不是骗子,我这么快就找到梦中人了。”
“她还有说什么吗?”周叙白忽然想起来那天女孩随口说的她在等一个人,于是问道。
“她还说我在等一个人。”夏禾回答道。
“等一个人?”
“是呀,说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她说。
“是谁?”他接着问。
“你猜。”夏禾笑眼眯眯的看着周叙白。
周叙白垂眸望着她眼底漾开的细碎笑意,没有应声,心底却泛起一层绵长的茫然。
等一个人。
不知为何这句话又让他恍然想起来那次不太友好的记忆,他在经历无数次试验失败被所有人劝解让他放弃的第二周,有个人在马路上莫名其妙得对他说,他的缘分在这里却又不在这里,不要让她等的太久了。
那一年,他时常会生出一种无根的空落,仿佛灵魂一直在漫无目的地寻找着什么。可任凭他翻遍零碎的记忆,溯遍模糊的过往,也始终抓不到半分轮廓。
夏禾见他久久不答,眼底笑意更盛,故意歪头逗他:“怎么?猜不出来?”
周叙白收回纷乱的思绪,抬眼看向她,少年的目光澄澈干净,带着一丝浅浅的困惑与温柔,语气平淡:“猜不到。”
是真的猜不到。
他见过她所有的欢喜与难过,陪着她翻阅满是伤痕的笔记,陪着她窥见黑暗里挣扎的严霜,可他看不透命运布下的谜局,猜不透他来到这里的契机,也看不懂那句谜底。
夏禾愣了下,原本笃定的小心思忽然落空。
其实连她自己,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等的是谁。
那位老婆婆的话像一句模糊的谶语,轻飘飘落进她漫长的梦境里。她只知道自己一直等一个人,那个人很重要。
可那个人的名字、模样、身份,她一无所知。
她下意识抿了抿唇,心底浮起一丝淡淡的怅然,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是谁。”
风吹过窗沿,翻动书页的力道轻缓温柔。
周叙白望着她懵懂怅然的模样,心口莫名轻轻发沉。
原来她也不知道。
他轻声开口:“或许还没遇见。”
也或许,早已相逢,却互不相识。
命运太擅长捉弄人,让两个本该羁绊纠缠的人,隔着迷雾遥遥相对,看得见彼此,却看不透宿命。
短暂的玩笑散去,心底残留着淡淡的空落,她很快又想起桌角的便签,想起那叠有零有整的零钱,思绪瞬间被酸涩的柔软填满。
她低头看向严霜留在抽屉角落的小字,那个笨拙又可爱的小圆笑脸,看得她鼻尖微酸。
“周叙白,”夏禾开口,“你说,她是不是从来没被人好好善待过?所以别人对她一点点好,她都受宠若惊,还要拼命还清。”
周叙白的视线落在那张皱软的便签上,眼底的温柔褪去,蒙上一层沉沉的冷色。
“嗯。”他低声应着,语气笃定,“以后,会有人好好善待她的。”
因为她遇到了她,一个终于可以读懂她所有难过的夏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