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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对劲（第1页）

教室后门传来一阵喧闹。

方才那个斜靠门框、眼神刁难的女生，带着两个同伴慢悠悠走进教室。三人径直走到严霜课桌旁，目光直直扫过夏禾，嗤笑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遭所有人听清。

“张颜说的真没错，你还真有人施舍啊？”

“阴沉寡言，也就只有傻子愿意跟你沾边。”

周遭瞬间投来无数看热闹的目光，好奇、戏谑、鄙夷，密密麻麻落在严霜身上。

夏禾几乎是下意识就要起身替她辩驳。

“别起来。”旁边一个女生提醒夏禾。

“现在出头，只会让她们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严霜身上。”

“她们是学校里有名的小团体，你如果今天出头了，她们会盯上你的，没必要为了别人，把自己搭进去。”

夏禾怔怔地望着前方的景象，心口像是被一块冰冷的巨石死死压住，闷得发疼。

教室里依旧灯火明亮，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铺满每一寸课桌，朗朗的早读预备声本该是朝气满满的，可此刻，整片教室都浸在一种窒息的死寂里。

夏禾忽然看清了这种最可怕的恶意，不止是施暴者肆无忌惮的嘲讽和刁难，还有满室同窗，人人心知肚明，却人人选择袖手旁观。

那几个围在严霜桌前的女生，依旧肆无忌惮地嬉笑着。

没有人抬头制止。

前排的同学埋着头刷题，他们目光一直在习题册上，无非就是是刻意无视，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把学习当作最完美的遮羞布。

斜后方的两三个人，偷偷抬眼瞟向严霜的方向，眼底藏着看热闹的审视、微妙的戏谑，甚至还有落井下石的漠然。他们不说话、不参与霸凌，却静静看着一个人深陷难堪，以他人的窘迫当作枯燥早读里的调剂，无声的窥探，比出声的嘲讽更让人齿冷。

更多的人，是最普通的大多数。

垂眼、低头、沉默、装作忙碌。

每个人都在自保。

每个人都在怕惹祸上身，怕被小团体盯上，怕无端沾染麻烦，怕影响自己平静安稳的校园生活。

于是所有人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这份成千上万次叠加的漠视，成了困住受害者最厚重、最密不透风的牢笼。

施暴者的恶意是锋利的刀，可旁观者无声的纵容，是让刀刃次次得逞的网。

严霜头颅垂得很低，一动不动，任由那些刺耳的笑声落在自己身上，任由无数道或审视、或漠视、或戏谑的目光将自己层层裹挟。

她早就清楚。

没人会帮她。

这整间教室的人，都巴不得把自己当一个陌生人。怎么会有人愿意帮她呢。

夏禾看着这一幕，鼻尖酸胀得厉害。

她忽然彻底明白，为什么严霜会刻意推开她，为什么宁愿假装冷漠、故作疏离，也要和她划清界限。

严霜怕的不止是那几个施暴的女生。

她怕的是这片无边无际的漠视。

她孤身一人对抗了太久的恶意，承受了太久的孤立，深知人情冷暖。她不敢接受任何人的善意，也许曾经也有人帮她出头，后来却被流言裹挟、被针对排挤，最终都会选择明哲保身、转身远离。

她不敢赌，不敢拖累愿意对她好的人。

“你看。”身侧女生接着说道：“不是大家坏，是没人敢。在这个学校，不站队、不惹事、独善其身，就是大多数人的生存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