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大臣不敢多言,朝左丞相与左州御史行礼后,便陆续离开了。
莫大的正厅不多时只剩左丞相与左州御史两人,左丞相年事已高,经此一番折腾,脸色疲惫,缓步走向主位。
左州御史见状立马上前搀扶左丞相,言辞切切道:“丞相,您可是我景国的重臣。先帝在时都要敬重您几分,他一个小小的王爷,如今也敢使唤您。真是太嚣张了!”
左丞相听罢脸色更加难看,连呼吸都有几分不畅。
左州御史话说得不错,他好歹是一国的丞相,先帝在位时,也要给他几分薄面。即便是当今的圣上,也只敢在言辞上敲打他一番。可亲廉王不仅当着诸位大臣的面指责他,更对他动手,令他丞相的颜面彻底扫地。
此等羞辱如何能忍?这仇他定先好好记下,等到来日定要还他千百倍的耻辱。
“丞相,”左州御史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开始趁机煽风点火,“依属下拙见,这亲廉王虽有狼子野心,可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倘若我们真追随了他,难保有一天落得个与王宪恒、崔先治同样的下场啊。”
此话倒是让左丞相想起一事,他问道:“织里县那边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左州御史连忙点头哈腰道:“回丞相,估摸着时间,派去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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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们是谁的人?”
被一脚踹翻的崔先治瞧着眼前两个手持长刀朝他走来的蒙面黑衣人,抖着身子一点一点往后挪。手上、脚上的铁镣铐因为他的挪动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每一下都像是为他的生命倒计时。
那两个黑衣蒙面人相视一笑,随即怒目横眉道:“你这辈子恐怕再也没有机会知道我们是谁了。”
崔先治瑟缩了一下,瞬间明白究竟是谁要他的命了。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跪着朝黑衣人磕头求饶:“求求二位爷饶我一命,放过我吧。只要……只要二位爷能饶过我,我愿意给二位爷当牛做马,将家产全部奉上。”
其中一个黑衣人道:“我劝你还是省省吧,在我们两个面前哭着求饶可没用。上面的人要杀你,那便谁也保不了你。”
“你若是少点挣扎,我们还能赏你个痛快,一刀了断;可你若是抵抗,那就休怪我二人刀下不留情了。”
此话犹如一道惊雷炸响在耳边,崔先治吓得瘫软在地,头发凌乱,双目无神地喃喃道:“他们真的要杀我,他们竟然真的要杀我。”突然拔高音量,哈哈大笑起来,眼泪也一并簌簌滚下,骂道:“赵诘,你竟然真的敢杀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天上竟忽然轰隆作响,顷刻间暴雨如注。那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走近,举起长刀劈头砍下。
“轰——”
一道闪电从天幕一闪而过,片刻光亮将牢狱内照得恍若白昼,满是枯草的地上流了一大滩血迹。
还在滴血的刀缓缓滑过地面,刀刃摩擦地面时发出抓耳难忍的“刺啦”声。王宪恒端坐在草垛铺成的床上,看向大牢门口的黑衣人,勾了勾唇道:“来了。”
那黑衣人将刀举起,与手臂持平,直直地指向王宪恒,“来取你的性命。”
王宪恒慢慢直起身,缓步朝他走去,“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黑衣人见王宪恒视死如归,讥笑道:“既然你知道,那我也省的同你废话了。”
王宪恒站定,闭上眼睛。黑衣人一个箭步上前,手起刀落,血水霎时溅了他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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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瓢泼大雨将夜色沾染上一层迷蒙的雾气,昏暗的屋内,只有一盏烛火在跳跃晃动。
“事情都办妥了?”那人站在窗前问道。
黑衣人单膝跪地回道:“都办妥了。一把火将大牢内烧得干干净净,保准什么也查不出来。”
“很好。”那人缓缓转身,亲自扶起黑衣人,掏出怀中的手帕替他擦了擦额头上沾的几滴雨水。
黑衣人惶恐不安,刚想要后退,腹部忽然一阵剧痛。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想要将那人推开,却终究晚了一步。那人在他腹部猛地连捅数刀,直至黑衣人栽倒在地,再无气息。
“哼!”那人用帕子缓缓擦了擦手上的血,冷冷瞧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将那帕子摔在尸体脸上,阴恻恻地道:
“秘密,当然只有死人知道才最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