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丝扭曲的、带着甜腻腐败气息的结界能量如同退潮般消散,眼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晃动、重组。
最终稳定下来时,三人已经重新降落在了横滨国际酒店的宴会大厅之中。
津岛九日是Superherolanding式落地。
丘比打了九点九分,少零点一是怕她骄傲。
结界内外的时空流速似乎略有不同。
大厅里,之前那令人心悸的绝对黑暗和疯狂频闪已经消失,照明系统恢复了正常,只是光线似乎比之前要黯淡一些,仿佛经历了一场能量透支。
满地狼藉依旧——翻倒的桌椅、破碎的杯盘、散落的高跟鞋、甚至还有零星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的恐慌。
侍者和工作人员们正强作镇定地收拾残局,脸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惧。
一些展柜已经被清空,剩余的珠宝正被小心翼翼地撤走,显然展览已经提前、并且狼狈地结束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茫然。
没有人注意到大厅中央凭空多出来的三个人,他们的出现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没有引起丝毫涟漪。
或许在其他人看来,他们只是刚才混乱中躲到某个角落,现在才走出来的幸存者。
江户川乱步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们。
他立刻小跑着过来,翠绿色的眼睛先是飞快地上下扫视了九日一遍,确认她四肢健全、除了脸色格外苍白之外似乎没什么大碍,他当然不知道几分钟前她刚刚经历过何等惨烈的“修复”,微微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因为九日身上所展露出的信息太过于杂乱。
他的目光掠过九日,落在了她手中握着的东西上——那颗顶端有着惨白骷髅标志、表面布满裂痕、但似乎比之前更加黯淡几分的悲叹之种。
魔女被祓除,它似乎也失去了活性,但依旧散发着若有若无的不祥气息。
“小九日,”乱步压低声音,用眼神示意她手中的东西,“这个……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东西太诡异,太危险,绝不能留在这里,更不能落入不明所以的人手中。
九日低头看了看手里这颗给她带来巨大麻烦的“灾祸之源”,撇了撇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懒得去找什么容器封印,直接像是处理垃圾一样,随手就将那颗悲叹之种塞到了蹲在她肩膀上的丘比嘴边。
丘比极其配合地张开那看似小巧的嘴巴——内部依旧是那片旋转的、星空般的深邃黑暗——精准地将悲叹之种吞了进去,彻底隔绝了它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做完这一切,九日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她抬起鸢色的眼睛,看向乱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好“处理?处理什么?”
她歪了歪头,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的困惑,“宝石?宝石不是早就被自称是怪盗基德但实际上我们根本懒得追究他是谁的家伙——偷走了吗?在场那么多人都可以作证欸,至于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丘比有看见什么特殊的情况发生吗?”九日装模作样的问同伙。
同伙——丘比无辜的眨着红色的大眼睛“丘比并没有看见呢。”
她三言两语,就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涉及异次元怪物的战斗,以及这颗危险种子的存在,抹得一干二净,全部推给了那个神秘莫测、并且完美背锅的怪盗先生。
乱步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配合地点点头“啊,说的也是,不愧是八年前闻名于世界的怪盗基德先生呢,手法还真是神出鬼没呢。”他完美接住了九日抛过来的剧本。
关于魔女以及悲叹之种的事情,在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或许后面会有更多苗头从水中冒出,但现在,被强行画上了一个潦草的句号。
然而,事情还远未结束。
因为,两位咒术界的“最强”,五条悟和夏油杰,可还实实在在地站在这里呢。
从结界回归现实带来的轻微晕眩感过去后,两人的目光就如同探照灯般,牢牢锁定在津岛九日身上。
那目光复杂至极,混杂着震惊、探究、难以置信,以及某种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更深沉汹涌的情感。
江户川乱步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巧妙地将九日娇小的身形挡在了自己身后,隔断了那两道几乎能将她烧穿的灼热视线。
他脸上堆起营业式的、毫无破绽的笑容,对着五条悟和夏油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