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千千文学网>张海侠cut > 第 26 章(第2页)

第 26 章(第2页)

她用小刀挑了一点膏体出来放在白纸上观察。膏体的颜色是深褐近黑,质地细腻,没有颗粒感,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润泽的暗光。她凑近了闻——药味是主调,但药味的底下压着一缕极淡的甜气,跟黄昏草的气味非常接近,却又不一样,像是被什么东西中和过的。

"这是什么?"张海楼凑过来探头看。

明鹤书把小刀收起来,把罐口重新封好,用油布裹严实了。她没有立刻回答张海楼的问题,而是把罐子放在地上,又在洞口周围搜了一圈。石板旁边的泥土里有半截埋在土里的木片,她挖出来一看,是一块巴掌大的木板,板上用烧过的铁签烫了几个字:

"戊辰年秋,鹤书三岁。此物贮于林内,三载后可见效。若吾女来取,当以玉叶为引调和服之,百害可解。"

下面没有署名,但笔迹和刻法明鹤书认得——是她爹刻上去的。

"戊辰年,"张海侠站在她身后看到那行字,"到现在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前她爹来这片林子埋下了这罐药膏,在木板上留了字给她。她爹那时候就知道她有一天会来,只是不知道她来的时候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别人。罐子里这味药膏需要玉叶调和才能服用,而玉叶她刚从盘花海礁的石室里带出来——每一步都像被人提前算好了。

她把那罐药膏用防水布包好放进背包里,又把木板上的字反复看了两遍才放回洞口原位,把石板重新合上。石板合拢的时候发出的那声响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被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半蹲着把扎紧的背包带子往肩上拢了拢。

"走吧。"她说,"东西拿到了,不在这里多留。"

张海楼先往回走了,他步子快,一溜烟就穿过了那片坡地,翻过土坎往舢板的方向去了。明鹤书走在他后面,经过空地边缘的时候步子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重新合拢的青石板。日光从林隙里落下来照在石板面上,那朵梧桐花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花瓣的纹路干净利落,像刻上去的时候就知道总有一天会被看到。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张海侠走在她右侧偏后的位置,两只手都空着,只有右臂的肌肉微微绷着——她注意到他这个细微的变化,就知道他那只手随时准备伸出来拉住什么东西或者抓住什么人。那片林子的安静在他那里不是用来欣赏的,是用来听动静的。

他们走到土坎边的时候,明鹤书听到了一种声音。极轻的,几乎被风掩过去的声响——咔嚓,什么东西从地面被踩断了。

她猛地停住步子,右手握上了腰间那把短刀的柄。张海侠在她停步的同一瞬间也停了,他侧着头往响声传来的方向偏了一寸,然后他的身体沉下去了半寸,是准备动作。

那声响没有再出现第二次。林子里恢复了刚才的安静,鸟鸣声从远处传回来,一声接一声的,跟周围的一切声响混在一起,分辨不出那一声踩断树枝的动静到底是人还是动物。明鹤书在原地站了大约十几秒,确认没有后续动静之后才松开刀柄,继续往前走。她翻过土坎的时候动作比刚才快了些,落在舢板上的时候舢板晃了一下,她压低声音说了句"快走"。

张海楼已经握着桨在等他们了,船头一离岸就被他飞快地划着顺流而下。逆流而来的路程用了半个多钟头,顺流回去快了一倍。溪水推着船身快速掠过两岸的树木和灌丛,明鹤书坐在船尾抱着背包,目光扫着两岸的暗影,一直到舢板重新回到那段开阔的溪面、能看到远处小径入口的树影了,她才慢慢把绷紧的肩膀放下来。

出了林子回到吉普车上的时候,周叔正靠在车门上打盹,看到他们出来立刻掐了烟发动引擎。车开动之后明鹤书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把那只陶罐从背包里取出来放在膝盖上,油布还裹得严严实实的,她用手隔着布摸了摸罐身的弧度,感觉自己又摸到了一块拼图,只是还不知道这块拼图应该被放到整幅画面的哪个位置。

车往回走了大约一半路程的时候,她忽然开口说话了,声音不高,像是想了一路才决定说出口:"我爹在木板上写以玉叶为引调和服之,百害可解。他说的百害,不一定只是黄昏草。可能也包括别的。"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后座的张海侠。他正靠在座椅里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听到她说话转回目光来看她。两人在车内的暗影里对视了一瞬,中间隔着一只鼓鼓的帆布包和一盏被颠得轻轻摇晃的小灯。

"他说三载后可见效。"明鹤书又说,"但他埋下去的时候我才三岁。他那时候就在想我二十多年后会遇到什么事。"

她没有等任何人接她的话,说完就转回身靠进椅背里,把那只陶罐放在膝盖上,掌心贴着罐身温凉的罐壁。窗外的景物持续地向后退去,橡胶林的树影在落日的光里拉得很长很长,从车身上不断地流过去。她合上眼睛,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感受着颠簸的节奏在骨骼和肌肉里传过去又传回来。

车轮在土路上碾起一小片一小片的灰尘,被夕阳照成了金红色的雾。车往马六甲的方向开,把那座山越来越远地抛在后面。山影在落日的余晖里缩成一道淡青色的长线,横在天边,安安静静地卧着。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