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静悄悄的。
莫辞川揉了揉眼睛也打算卸下了,突然头顶落下一个重物,刚好砸到他的额角。
他低低地呼出声,抬头一看是一个酒壶。壶口被藤蔓锁着,从屋顶垂下来的。
只有大王能这样潇洒自如地控制藤蔓。莫辞川抬起头,小声道:“大王?”
“为什么让妖怪姓‘苏’?”
莫辞川怔了怔,没想到她夤夜前来是问这,“随口选的。”
“随口?”苏椤不信。
她将酒壶甩到桌上。咣当一声,桌子跟着摇了摇,但小木屋里的俩小妖并没有被吵醒,“喝了。”
莫辞川打开木塞,一股浓郁的酒香钻入鼻孔,“大王想灌醉我吗?”
垂下的藤蔓摇摇晃晃的,“妄言。”
“我的酒量很好的。”莫辞川一饮而尽,“还有吗?”
藤蔓伸过去勾住他的下巴,旁边又垂下来一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本大王给你酒是让你给伤口消毒的,本大王要严刑逼供。”
莫辞川呆住了。
更多藤蔓垂了下来,捆住他的脚踝和手腕,还有一根捆住了他的脖子,“说。”
“真的是随口选的。”莫辞川叹气,“第一任国公姓苏,原本我也应该姓苏。只是后来……”
“后来?”
“帝王心易变,加上赘婿算计主家,三代还宗。”顿了顿,莫辞川语气中带着些许落寞,“我母亲祖上与渡国公是挚友,他们一直守着当年渡国公托付给我母亲家的东西。”
“什么东西?”
“前朝宝藏,没有人知道,所谓的前朝宝藏其实并不是本朝上一个皇帝留下的,而是五百年前宁家军和两位国公在沙城找到的宝库。那里面放着的都是蛮夷从我们烧杀抢掠去的宝物。宁家把它们重新藏了起来,制成地图,一代传一代,传到我母亲这里,变成了是她留下来的前朝宝藏。”
莫辞川知道自己不应该说这么多,就算是面对一只妖。但秘密在他心里憋太久了,好久好久他都没遇到一个可以说实话的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大王就可以毫无顾虑地把这些秘密倒出来。
“哦。”苏椤语气淡淡的,“渡国公?”
“现在很少有人知道了,忠勇国公府其实有两位国公,一位严国公,一个渡国公。他们都姓苏,世人以为是夫唱妇随,其实是严国公自愿改渡国公之姓,她叫……”
“苏渡。”
苏椤想起来了,五百年前,那个闯进黑风山的凡女。
莫辞川有些奇怪,“没错,就是苏渡。苏严是她捡回去的。”
苏椤已经不记得苏渡长什么样子了,过了五百年,她也没从莫辞川脸上看出熟悉感。对妖来说五百年弹指一瞬,而凡人脆弱得随时可能死掉。
“本大王问完了。”苏椤突然觉得一壶酒不够,她就应该再拿两壶,不然也不至于看着这月色没有酒来相佐,“经你赐名的妖怪都欠你一份恩情,不要拒绝它们报恩。”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莫辞川想问她为什么,但苏椤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