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和两只松鼠沟通,莫辞川给它们起了名字。
松鼠甲的尾巴比较蓬松,就叫蓬蓬;松鼠乙的门牙很大,就叫板板。
蓬蓬和板板对自己的名字很满意,反正他们也不知道凡人起名有什么讲究。
两小只化形之后看着像七八岁的小孩,蓬蓬是顶着乱糟糟爆炸头的小女孩,板板是一张嘴就有两颗门牙发光发亮的小男孩。
莫辞川给他们安排工作,蓬蓬跳得高蹦得远,就让她爬树上摘果子。板板比较文静,看到莫辞川在缝衣服就有模有样地学着,做得很不错,莫辞川便把一些缝补之类的细活交给他。
除了摘果子,蓬蓬还会辨认蘑菇。她采来的蘑菇没有毒,莫辞川重新煮了一锅,两小只围在旁边,闻着蘑菇汤的浓香,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为什么这么香啊,不就是蘑菇汤吗?”板板扒着锅沿,恨不得把头埋进去。
“不烫吗?”莫辞川揪住板板的后领,把他拉开。
“我们妖怪就是皮糙肉厚的。”板板很自豪地挺起胸脯。
蓬蓬还记得要孝敬苏椤,“公子做的饭要先献给大王,公子你让我去送,让板板去他会偷吃的。”
“蓬蓬冤枉我!”板板很想反驳她。但仔细一想他真的会偷喝,要是被大王发现免不了吊起来荡秋千。
莫辞川先舀三碗出来,再让蓬蓬把剩下的全都送到苏椤那里。
他仰头看了一眼天色,大雨过后晴空万里,不像要下雨的意思。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把自己做的伞递给蓬蓬,“下雨的话你就打伞,别淋湿了。”
“好的公子。”蓬蓬双手抱着锅,背后嘭地一声长出尾巴,尾巴卷住伞柄,扭头去了。
莫辞川和板板一起坐在屋檐下缝被子,顺便问话,“板板,大王在黑风山很久了吗?”
“有三千年了。”板板也是从老松鼠那里听来的,“以前的大王叫黑风老妖,黑风山就是他最先霸占的。后来大王来了,她打赢了黑风老妖,管着黑风山所有妖怪。”
“黑风山来过凡人吗?”
“来过,听说是五百年前的事了。”板板支着脑袋思考,“山里活最久的就是大王,然后是各部首领。像我们这些寻常妖怪,能通过修炼活个四五百年就已经很厉害了。反正我太爷爷活了三百多年,没见过凡人,自然我也没见过。”
“那我是你出生以来见到的第一个凡人?”莫辞川笑道。
“是啊。”板板托着腮,呲着门牙傻笑,“外面的凡人都跟公子一样吗?”
“我是什么样子?”
“好人。”板板说,“我太爷爷说凡人分好人和坏人,我觉得公子不是坏人,那就是好人。”
莫辞川沉默了一会儿,露出一抹苦笑,“世间还是坏人多。”
“公子说的是这几日从外面进来的人吗?他们都是来找你的?听说都死了。”板板认真地下结论,“公子是好人,那些人肯定是坏人。这么说的话,好人才只有公子一个,确实是坏人多。”
“那你见到坏人会怎么样?”莫辞川问。
“杀掉啊。”板板脱口而出,眼睛里的纯净跟未经世事的孩童一样,“既然好人都可以杀坏人,妖怪为什么不可以?”
莫辞川如鲠在喉。
他问系统:“系统,你觉得他说得对吗?”
系统不是人,也没有人的善恶观,但它知道人间有规则,遵守世界规则也在系统的工作手册里,“宿主,你们有一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凡人固然自相残杀,但好人制裁坏人用的是法度。可妖怪杀人是随心所欲的,能杀坏人,自然有一天也会杀好人。所以人间才有斩妖除魔的僧道,天庭也有惩罚妖怪的法度。我觉得大多数凡人都不会认同这个说法的。”
“你说得对。”莫辞川沉默了一会儿,“但要是真有杀坏人的妖怪就好了,那样我阿娘就不会死了。”
蓬蓬抱着锅爬到山顶的洞府,站在门口,“大王,我给您送蘑菇汤来啦。”
“进来。”苏椤的声音懒懒的。
蓬蓬走到石桌旁,把锅放到桌上。
苏椤注意到了她的两根麻花辫,“谁给你梳的头?”
她不记得帮他们化形的时候还做了造型。
蓬蓬摸着麻花辫,高兴地说,“是公子给我编的,他给我起了名字,还说要给我做新衣服呢。”
苏椤挑了下眉。在她的观念里莫辞川就是一个“人”,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现在知道他会点“手艺”,突然间就像个活物了。这让苏椤想到了什么。
“名字?”她来了兴致,换个姿势倚着藤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