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城市商圈褪去白日喧嚣,唯独这家健身房内,动感的乐曲、器械碰撞的闷响,混着教练与学员的交谈喘息交织一处,显得热火朝天。
这是苏然这段时日最愿意落脚的地方。
她换下职业套装,卸去精致妆容,一身简约黑色速干运动服,长发随意挽起,衬出利落干净的肩颈线条。私教课结束,她拭去额角细密薄汗,喝了口水,缓步走向休息区。
卡座上,闺蜜林之夏捧着一杯冰奶茶,百无聊赖等着她。见苏然终于结束训练,递上毛巾给苏然说,“我说苏大小姐,你终于下课啦。我都等你半天了。”
苏然接过毛巾擦汗,略显疲惫地靠坐在椅上,“之夏,等会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不想回家。”林之夏挨着苏然坐下问道:“然然,你这是打算彻底脱离圈子啦?晚宴聚会一概不去,连相亲对象也刻意回避,只想来这锻炼,究竟图什么?”
“图个清净。”苏然话音才落,口袋里的手机骤然震动。打开一看来电备注是严正,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指尖划开接听,没等对方开口就率先发声:“严正,我微信已经跟你说了,今晚确实抽不开身,我们往后再约。”
“又没空?”电话那头男声稍显迟疑,“本来都和我妈说好,想带你回家里吃饭。”
“实在抱歉,麻烦替我向阿姨道歉。”苏然抬手擦去颈侧渗出的汗水,黑色速干衣贴在后背,泛起一阵微凉,“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不等对方回应,她直接挂断通话,将手机倒扣在卡座桌面。
近半个月,家中长辈介绍的相亲对象严正频频邀约,一心想带她拜见家人,压得她喘不过气。在她眼里,严正连同他身边圈子里的人,看见的永远只有“苏家大小姐”这个身份,所有靠近都裹挟算计与目的,半分真心都无。
只有这间嘈杂普通的健身房,无人知晓她的出身家世,没有刻意逢迎,更没有人抱着功利心思向她靠拢。
旁边的林之夏啧啧两声,“你又找借口搪塞人家严正。”
林之夏凑近她耳边,眼睛望向场馆中央那道挺拔的身影,压低声音调侃,“我看你分明是冲着人来的,真当我看不出来。那位陈宇教练,外形出众,真是一等一的大帅哥呢。”
苏然心口微微一热,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嘴上依旧硬撑,故作淡然。
“好好的健身,被你想得乱七八糟。我就是单纯过来运动解压。”
“解压哪有这么盯着人家的嘛。不过我发现这馆里不少女学员专门冲着他来,都是主动搭话、送水搭讪、甚至还有人做出轻佻过分举动,可他始终礼貌疏远、油盐不进。”
苏然心底微微一动,轻声开口:“我没想得那么复杂,和他相处,让人觉得安心。”
这时,陈宇正在休息区休息,同事小雅教练带着哭腔跑了过来,对陈宇开口:“陈宇,你能不能帮帮我?”
陈宇神色骤然一紧:“怎么回事,出什么状况了?”
平日里活泼温顺的姑娘,此刻肩膀微微发颤,声音哽咽:“就是……那个常来健身的中年男学员,这半个月总找我麻烦,当面讲很难听的荤玩笑,私下天天发来暧昧骚扰的微信。我拉黑他,他就换号码继续发,在健身房我尽量躲着他,他还故意堵我……”
她性子怯懦,在这里打工不敢得罪客户,生怕遭到投诉、丢掉这份工作,只能硬生生隐忍。今天对方愈发放肆,言语露骨挑衅,她实在撑不下去。
陈宇听完,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意。
他最见不得这般仗着身份欺凌弱小的行径,骨子里那股侠义之气瞬间翻涌而起。
“你别害怕。”陈宇当即站起身,语气笃定:“我们一起去找他把话说清楚。我们在健身房上班,是凭专业打工谋生,怎能任由别人骚扰的。”
没过多久,那名中年男人吊儿郎当走进健身房,瞥见小雅,眼神当即轻浮地扫了过来。
陈宇当即上前一步,挡在小雅身前,气场冷硬:“这位先生,请你自重。往后不许再骚扰小雅教练,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男人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上上下下轻蔑打量着陈宇。
“你一个打工教练,也敢来管我?我是付费客户,我跟小姑娘聊天关你什么事?信不信我立刻投诉你,叫健身房把你开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