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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药（第2页）

“你动了。”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搭在自己腰侧的手。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指，又慢慢贴了回去，甚至比刚才更紧地扣住她的腰。她没挣，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简鹤像是受到鼓励，大着胆子往下滑了两寸，指尖贴着她后腰最柔软的那块地方，整个人都轻轻颤起来。

“我摸你的腰。”他小声承认，声音闷闷的。

“你摸的是……”她没说完，像是被烫了一下。

“腰。”他固执地重复，嗓音又软又糯，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我摸的是阿姐的腰。不可以吗？那我不动了。”他嘴上说着不动，手指却更紧地贴了上去，将她的腰身半环在掌心里。他抬起眼望她，眼里汪着泪，又亮又软，像只偷了腥还在装乖的小狗。

"简鹤。"她叫他全名，声音很低很沉，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一声叹息。

她看着他，像下了极大的决心，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躲你，不是因为你不好。"

他睫毛颤了一下。

"也不是因为什么姐弟伦理。"

他猛地抬头看她，瞳孔微缩。

姜殊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袖口的绣纹，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从小到大都没改过。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简鹤以为她不打算再说了，才听见她极轻极轻地开口——

"是因为我会害了你。"

简鹤浑身一僵。

"你越靠近我，越危险。"她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像在陈述一道早已算好的棋局，"父皇……你父皇不会容忍。"

她没有说"不会容忍我们在一起"。她只是说"不会容忍"——四个字，留了余地，也藏了真相。

简鹤不懂。他不懂她为什么忽然提到父皇，不懂"害了他"是什么意思，不懂她一个受尽盛宠的公主，为什么说出"不会容忍"这四个字时，眼底会掠过一丝他自己都读不懂的忌惮。

他只知道她在推开他。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方式——不是冷脸，不是嘲讽，不是讨厌。她在用一种近乎剖白的语气，告诉他她在怕。

她居然也会怕。

她终于抬起眼，直视着他，眼眶发红，但没有哭，她眼眶发红，但没有哭。"这一次，我输不起。"

四个字落下来，殿内安静得像落了一场雪。

简鹤怔怔地望着她，嘴唇微张，像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他从未听过她这样说话，语气平静得吓人。他心口那股日夜煎熬的酸楚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钻心的疼。

"我重活了一世……"她忽然说。

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雾里飘来，轻到简鹤以为自己烧出了幻觉。

重活一世。

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涟漪还没散完，后一句已经砸了下来。他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瞳孔里翻涌的东西，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在用力消化什么超出认知的事。

可她没有停顿。

她眼底映着烛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又冷又热，仿佛要把前世今生都剖给他看。他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我知道你最后是怎么走的。"

简鹤呼吸一滞。

"也知道我上辈子活成了什么样。"

她望着他，声音发着抖，可眼睛亮得惊人，像要把所有隐秘都泼出来。那些压了两辈子的话，那些夜夜噬骨的愧疚，那些踏遍山河也寻不回一个人的绝望——全部涌到嗓子眼，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慢慢将手覆在他抓着她腰的那只手上，指节泛白。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不嶙峋，指腹是常年握笔养出的一层薄茧，柔软中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摩擦力。

他动了动手心，掌心微微收拢，拇指指腹不轻不重地蹭过她手背上凸起的骨节，一下，又一下，带着某种近乎本能的安抚。他的指尖微凉，大概是刚才一直垂在身侧的缘故，可掌心是烫的，两种温度交叠着覆上来。

"你慢慢说。"他听见自己极轻极轻地开口，声音哑得像含了一口砂，"我听着。"

然后他拉着她的手，一点一点贴到自己心口。

心跳在掌心下急促而有力，一下一下。

姜殊的指尖触到那片滚烫的胸膛，忽然觉得眼眶里蓄了两辈子的泪，终于有了落下来的理由。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心跳声，一下，一下，像钟摆，像潮汐，像某种古老而笃定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