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靠近她,到底是什么目的?”宁修执先开口,风把他的凌碎长发撩起,眸子冰冷,落在眼尾后的对方身上。
他莫名觉得,桑里不需要那么多朋友,外头世界乱,人心难测,她有他和云莱就够了,就好了。
刘象城轻嗤一声,“目的?我们就是普通朋友,有来有往,互帮互助,是同个世界一条路上的人。”
他说话时,手指轻轻抚过流云。
两人驶入云端,视野消失。
桑里他们三人,配合默契,不到半小时就把池子里外都洗干净了。
宁修执回来时,桑里发现他的脸色很差,他没说话,只是摊开手心,把储存的水源投进池子里。
接下来,按下开关,池子开始蒸腾又冷却,静置一个小时,杂质稀去,剩下干净清甜的矿泉水。
循环往复,就能储存许多,准备带回人间包装售卖。
桑里舀了一小杯给亚辛尝尝,亚辛喝了后,脸红红的,说:“很甜,我小时候就是喝这种水,这是我最喜欢的,人类肯定也会喜欢的。”
亚辛是水神的独子,水神说,亚辛从小就特别听话懂事,没想到,他也是第一个想要离开大海的海之子。
依水而生,也要离水。
桑里的笑容温柔又热烈,说:“让他跟我去人间玩一玩吧,我保证,一定给保护好他的。”
打点好所有事,从转盘里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灯塔离岸边很近,离这种地方——少人踏及的地方,很远。夜晚视线不好,也是深海生物的活动时间。
安全起见,桑里他们打算在海上礁石度过一夜,而刘象城,剑走偏锋,自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桑里本想,没白带他来,他好歹也教她用转盘了,应该好好感谢他一番,但他这一走,显然不给她这个机会。
随他而去吧,她也不是执着的人。
夜渐渐深,偶尔耳边是海潮声,还有不知名的微弱鸣叫,不是鲸,宁修执也不在身边,桑里有点发怵。
礁石面积小,云莱还睡得横七竖八,把大半的空间都占了,一只手臂压在亚辛身上,亚辛睡得熟,眉头还紧着,桑里被挤得难受,干脆往海底游。
她想在海底凑合一晚,却看到了月光下的宁修执,他躺着,神情安静,对桑里的出现没有意外。
桑里很自然地躺在他身边,学他的样子,双手枕在脑后。
“其实你可以踹他的。”对方好像知道她为何而来,语气平静。
桑里想笑,“这么说,你做过?”
他说得太熟练了,难免让人好奇。
桑里说:“云莱说,小时候,他爬过你房间的窗户。”
宁修执沉默了一会,应该,是在回忆,青色水波在他脸上一动一动的,他的皮肤像一块打磨好的羊脂玉,白白净净,回忆的时候,眼尾自然落下一个柔和的弧度。
桑里看出了神,听着他说话,脑子里自动开始播放画面。
小时候,小孩子都跟他玩不来,都嫌他过于冷漠。
只有云莱。宁修执说,那小子像吃了兴奋剂的二愣子,不会看脸色,又犟。说了不跟他玩,他呲个大牙,傻笑着还粘身上来。
真是怕了他,躲房间锁了门,一回头,跟个蛤蟆一样从窗口跳进来了,摔坏颗门牙,哭个半天,一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