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的一位大官近日寿终正寝,下葬后不过五日,位于祖地的坟墓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被三个盗墓贼“光顾”了。
据说这大官任期内正直又清廉,谁料墓中陪葬的金银玉器甚多。
当另外两人忙着拿走这些宝贝的时候,为首的却只在装着文房四宝的樟木箱子里一通翻找。很快,他翻出来一卷画轴,展开看了一眼后又迅速卷起,放入自己带来的画盒中。
接着,他招呼另外两人,一起带着“所得”离开了地下。
三日后的傍晚,这卷画轴出现在了当朝吏部侍郎赵钦大人的家中。
这日傍晚,赵大人从外面回来,吩咐下人闭户后径直走进书房。打发了随行小厮后,立刻关门,急切又小心翼翼将画卷从盒子里取出,一点一点展开铺在书案上。
画中,一位容貌俊美的公子倚窗而立,他的手中拿着一壶秋露白,神情恬淡,嘴角挂着一抹浅笑。视线看着的是脚边一只玄色狸奴,它正淘气地扑咬着彩球。
要说人物肖像画并没什么稀奇的,可这幅肖像画很特别,在水墨勾形的基础上叠加了西洋油彩,令色彩华丽,人物逼真。
两种大相径庭技法竟然巧妙地融合在一起,这是很罕见的。
赵大人拿起叆叇在手,放置于画卷右下落款处。两个西洋文字“MH”被透镜放大,他虽
然识得,可惜并不知道指的是谁。
他把画拿起来挂在了墙上,摸着胡子仔细欣赏。
此时,夕阳余晖从窗户透进来,映在画上,色彩鲜艳欲滴,画中那俊美的公子好像活过来了似的。
“玉面韩郎……是长这样吗?”赵大人看着画中这貌美的公子,喃喃自语。
门外传来脚步声,小厮敲门:“大人,夫人头晕得厉害,喊您过去瞧瞧。”
赵大人略显不耐:“知道了,这就过去。”
夕阳尽落,天色顷刻间暗了下来,眼前的画也跟着失去了活气。
……
晚饭后,赵大人的女儿推开了书房的门:“爹?”
见赵大人不在屋里,她便转身离开。可刚走出两步,又不知为何停下回头望了一眼。就这一眼,墙上的那幅画便牢牢抓住了她的目光。她不由得走近几步,站在画前端详起来。
画中人的眉眼神态越看越叫她挪不开眼,看着看着,眼神竟渐渐迷离。
突然,画中公子仿佛活了过来,朝她勾起了嘴角。
她一惊,身子一颤,一口气没接上来,整个人便瘫软在地,抽搐不止,片刻就不省人事了。
千里之外的西北重地彧州,大雨已经下了一整天。
城外乱葬岗,几个便装的士兵正冒着大雨挖坑。旁边的破草席上躺着几具青年男子的尸体,他们身上都留下了拼死搏斗的伤口。雨水把他们的脸冲得煞白,血渍融进了泥泞中。
执行任务的年轻副将陆凛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尸体,面色凝重。
一旁的下属按捺不住好奇心,低声问道:“副将,昨日孙将军不是说要放这几人吗,为何突然下令要秘密处决了他们?”
陆凛握紧了腰上的佩剑,冷冷道:“我劝你还是少打听为妙。让你的人把嘴巴都闭紧了。今晚的事若是传出去,有你们好果子吃!”
“是是是……属下不敢。”
坑挖好了,士兵们合力将尸体一一扔进去,接着填土掩埋。
顷刻间,雨势变大。地面更加泥泞不堪,有士兵差点滑倒栽进坑里。一行人只得草草填了土便上马而去
……
入夜,雨渐渐停了。
几只山狸子出来觅食,夜枭在枝干上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