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桦南重新回到校园的时候,学期已经过半。
缺席太久让他落下了成堆的功课,大病初愈的身体看着也愈发单薄。苗安童发现他抽屉里的药越堆越多,每次吃完药之后,他都会消失好几个小时。
他在课堂上晕倒的事传遍了整个年级,越来越多的同学开始留意到他,班级门口的走廊里总是飘着细碎打量的目光。
流言也随之滋生开来,大家说,苗安童和沈桦南在早恋。
来由很简单,那天他晕倒时,只有苗安童不顾一切上前扶住了倒下的他,把自己的外套垫在他的脑袋下面。
这些闲话横在中间,让他们相处起来变得有些不自在。苗安童跟他对视时总下意识躲闪,明明刻意在避嫌,心里却越来越在意。而沈桦南对此像是毫不关心,依旧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
某天,苗安童抱着作业本送到老师办公室时经过高三教室,远远看见沈桦南站在走廊的拐角处。
邹晓晓在他对面。
她看不清两个人的神情,只看见沈桦南从口袋取出折好的信纸,递到女生手中,短短几句交谈,也看不出情绪。
苗安童的心脏重重往下坠了坠。
“传什么我跟沈桦南早恋,明明他俩看上去更像一对…”她小声嘟囔着,心里没来由地低落,说不清是酸涩还是别的。
一连好多天,早恋的流言愈演愈烈。她心里芥蒂,被逼得只能和他维持客气疏离的同学距离。
每次侧过头望向他时,那天走廊拐角的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浮上来。好几次话已经涌到喉咙口,想要问个明白,可终究又全部咽了回去。
某天午后的体育课,她照例免了长跑,打算去小卖部买点零食,偶然绕道经过医务室的窗户。医务室的窗帘拉开了一道小缝,她无意往里瞥了一眼。
沈桦南正躺在校医室的病床上,整个人彻底脱力,半躺倒在床头,氧管搭在鼻尖。这时她才明白,他不在座位上的时候,原来是躲到这里休息。
他胸口起伏很轻,克制不住地浅浅喘气,额角铺着一层细密的冷汗,一只手无力地盖住双眼,隔绝刺眼的日光。
苗安童站在窗外望了一会,看不得他这副孤单又难受的模样,转身急匆匆奔向操场小卖部。
校医室里很安静,校医恰好不在。
听见推门的响动,隔了好一会儿,沈桦南才缓缓挪开盖在眼上的手。眼里蒙着一层浓重的倦意,看见她时有些意外。
“你怎么过来了…”他的气息很浅。
“唔…就是路过。”苗安童走上前,从兜里掏出几颗裹着彩色玻璃纸的糖果,放在他的枕头边。阳光打在糖纸表面,小小的几道彩虹光斑映在天花板上,轻轻晃荡。“看你状态不太好…”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校医回来的动静。
两个人同时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