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先前同学们的传言,慌乱得来不及退出,扭头伸手迅速将床帘一把拉拢,将小小的病床与外间隔断开来。
“嘘!”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颊烧得通红。
午后的光线慢慢柔和下来。
窗外繁盛的树影落在浅绿色的帘面上,细碎晃动,明暗交错。狭小的帘内只剩他们两个,特殊的心跳在耳边回荡。
她别过身,小心翼翼挨着床边坐下,背对着他,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过了一阵,冰凉的触感忽然碰到耳廓。
他把有线耳机的另一头,轻轻塞进她的耳朵里。
密闭的帘子里,一切喧嚣都被隔在外面,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有糖果在齿间轻轻碎裂的声音。
他微微垂着眼,侧脸落在树影的斑驳中。两人背对彼此,她压抑着猛烈的心跳,等待脸颊的余热慢慢散去。
枕边散落的玻璃纸越来越多,流转出细碎的彩光。
那时候,喜欢的心情是真切的,悬而未决的心事,同样也是。
那天,她听见的旋律像极了窗外的暖阳,透过冷丝丝的初冬空气撒在眼皮上。后来,她忘了歌名,只记得温润的女声缓缓流淌,恰好唱到那一句——
“只想抱着你的背脊不想放…”
往后每一次,只要听见那道旋律,她的记忆总会被拽回那个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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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里的流言没有彻底平息,但渐渐从明目张胆的议论,变成茶余饭后的私语。
两人在学校里依旧刻意保持着安全的同学距离,但她自己心底清楚,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
每次看见沈桦南单薄的身影,看见他偷偷低头吃药,她心里那份浓烈而隐秘的喜欢,就会和走廊拐角那天的酸涩拧成一团,堵得心口发闷。
她再也没敢问他那封信的后续,也没有勇气试探。
白昼越来越短,傍晚五点不到,教学楼外就暗下去了。玻璃窗上结着薄薄的寒气,呼一口气便晕开一层白雾,大家总是围在窗户边上闲聊,或是在窗户上用手指画些小图案。
不知道是谁在窗户上画了棵圣诞树,这一年只剩下几天,马上准备结束了。
只有苗安童心里揣着一整个冬天的心事。
两人之间好像依旧有段绕不开的距离,隔着他他日渐虚弱,始终无法痊愈的身体。